张廷兰竖起大拇指,还是詹公有办法!
詹徽声音里透出寒意:
“得让江南的百姓,知道辽北有多苦苦。冰天雪地,豺狼虎豹,去了十个人,能回来五个就算老天开眼。
这些话,不能从咱们嘴里说,得让那些走南闯北的行商、押送流徙的差役、边镇退下来的老军…去说。”
五颗脑袋凑到了一起。
……
天还没亮透,苏州府盛泽镇南头的周家织坊里,已经响起了“咔嗒、咔嗒”
的声音。
周老四蹲在灶间,往灶膛里塞了把柴火。他婆娘在院里井边打水,木桶磕在井沿上,发出闷响。
“爹!”
大儿子周大牛从外头一头扎进来,手里攥着个油纸包,脸上通红。
“慢点,慌什么。”
周老四站起身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。
“慢不了!”
周大牛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拍,揭开,里头是四个白面馒头,还冒着热气,
“爹您猜,今儿一早,镇上米行挂的什么价?”
周老四心里一紧:“涨了?”
“跌了!”
周大牛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,
“陈米一斤跌了两文,新米跌了三文!粮店掌柜说,湖州、嘉兴那边今年桑田又扩了。
种粮的少了,可南洋来的船,一船接一船,粮价根本起不来!”
周老四愣了片刻,猛地一拍大腿:“那敢情好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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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更好的呢。”
周大牛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层层打开,里头是几块碎银子,还有一张银票。
“昨儿交货,王掌柜验了货,二话不说,现银结清!
足足一百八十二两!爹,咱家从太爷爷那会儿起,就没一次见过这么多现银!”
织机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。
周老四的婆娘和两个闺女都站在灶间门口,眼巴巴望着桌上那张银票。
小闺女咽了口唾沫,小声说:“爹,能…能买肉不?肥瘦相间的,炖一锅。”
“买!”
周老四大手一挥,
“不光能买肉,还能扯布!给你们娘仨,一人做身新衣裳!要松江细布的!”
周大牛嘿嘿笑:
“爹,衣裳不急。我今儿去铁匠铺看了,老刘头那儿有新到的熟铁,打的织机梭子,又快又轻。咱家那三架老机子,该换换零件了。”
“换!”
周老四这回是真下了决心,
“不光换零件,再添一架新机子!大牛,你明儿就去镇上人市看看,再雇两个手脚麻利的媳妇来。”
“哎!”
周大牛应得脆生。
一家人围着桌子,看那堆银子。看了好一会儿,周老四才伸手,把银票用布重新包好。
他婆娘接过,紧紧揣在怀里,转身进了里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