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不容易熬了一刻钟,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礼部尚书任亨泰捧着本章进来,行礼后道:“陛下,蒙古使者又来了。这已是本月第三次求见,说是…有要事禀奏。”
朱标眉头一皱:“什么要事?还不是来讨赏的。”
“这…”
任亨泰苦笑,“臣也是这般想。只是他们赖在理藩院不走,言辞恳切…”
话没说完,朱允熥忽然站了起来。
他身子晃了晃,强自站稳,拱手道:“父皇,儿臣愿往理藩院,见见他们。”
朱标抬眼看他半晌,才挥挥手:“去吧。该怎么说,你心里有数。”
朱允熥如蒙大赦,转身就走。
步子迈得急,每一步都疼得他龇牙咧嘴,可比起在武英殿干坐着受刑,这点疼算不了什么。
理藩院的正堂里,纳哈多和秃孛罗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。
两人都是老面孔了,见太子进来,忙不迭起身,跪伏在地。
“下臣叩见太子殿下。”
朱允熥没让他们起来,就站在堂中,居高临下看着两人,问道:
“你们怎么还不回去?天朝的茶太好喝,舍不得走了?”
纳哈多忙道:“殿下明鉴,下臣等确有要事……”
“什么要事?”
朱允熥打断他,“除了要钱要粮,还能有什么事?尔等如此不晓事,一回二回上表搅扰陛下,是何道理?”
他往前踱了一步,靴子就在纳哈多眼前:
“天朝又不欠你们的。辽东互市,你们拿牛羊换茶盐;甘肃马市,你们用战马换铁器。公平买卖,两不相欠。你们哪来的脸,这么理直气壮地伸手要赏赐?”
这话说得重,纳哈多脸上有些挂不住。
秃孛罗抢着道:“殿下容禀!去岁草原白灾,牛羊冻死大半,今春又闹蝗虫……各部生计艰难,实在是活不下去了,才来向天朝乞援……”
“是啊殿下!”
纳哈多接上,“鞑靼各部如今连熬茶的砖茶都断了,妇人孩子病饿交加…求殿下垂怜!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说的全是草原上的惨状。
说到最后,纳哈多报了个数——要粮食四十万石,茶叶六千斤,盐四千斤,布帛两万匹。
理藩院的院事站在一旁,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忍不住上前一步,急道:
“殿下!这数目…这数目实在太大了!天朝的钱粮又不是大风刮来的,户部年初才核过,各边镇粮仓都未见充盈,哪有余力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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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院事大人这话不对!”
秃孛罗梗着脖子说道,“天朝地大物博,区区四十万石粮食,不过是九牛一毛!莫非…莫非是看不起我们草原部众?”
纳哈多也道:“下臣来时,太师再三嘱咐,说天朝最是仁义。若这点请求都不允,那…那各部只能另寻活路了。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,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,明朝不给,我们就去找帖木儿。
朱允熥心中冷笑。李景隆带回来的消息果然不假,这些狼崽子,吃着大明的饭,却天天惦记着投靠新主子。
他面上却不显,反而露出沉吟之色。
堂中静了片刻。纳哈多和秃孛罗对视一眼,都有些忐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