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权也凑近看了看:“这眉眼,这脸盘,是个有福的。”
朱允熥静静看着那孩子,这便是朱瞻基了。
这小子的确有几分本事,却也实实在在是个败家子。
上位没几年,就把郑和下西洋停了,交趾布政司撤了,奴儿干都司也不要了,连南洋的三宣六慰也尽数撤去。
祖宗开拓的基业,到他手里便往里缩。
逗弄了一会儿,朱楩从怀里掏出两锭黄澄澄的金元宝,塞进孩子小袄里:
“拿着!叔爷爷给的见面礼!将来娶媳妇用!”
十八,你可真俗气!朱权笑骂道,自己却也摸出两锭一般大小的。
朱高炽连声推辞,被朱权一眼瞪了回去:
“给孩子的,你啰嗦什么劲?你可别穷疯了,把孩子的见面礼偷偷花了!”
又说了几句话,朱权、朱楩这才告辞离去。
送走二人,朱允熥说道:“高炽,你说,帖木儿会不会已经在海上动手了?”
朱高炽忧心忡忡说道:
“满剌加万里之遥,消息传回来,最快也得两三个月,从南京派人去问,往返得半年。
但愿那伙人的确是皮货商人,但愿是我们想多了…”
天色将黑时,朱允熥回到宫中,径直往乾清宫去。
朱标正在批阅奏章,听儿子说完,将笔搁在砚台上,沉默了片刻。
帖木儿要报复,这本是情理之中的事。若从陆上来,须得横跨大漠戈壁,行军数千里。
大明以逸待劳,以主待客,并不怕他。无非是多费些钱粮,多调些兵马。
真正叫人悬心的,是海上。
帖木儿在西域经营多年,水师到底有几分家底,岸上有多少暗桩,朝廷这边几乎是两眼一抹黑。
朱标沉稳地说道:
“你镇定些。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帖木儿远在万里之外,纵有野心,一时也翻不起什么大浪。
要紧的是北边。瓦剌、鞑靼那几条饿狼,脖子上的绳子,该往里收一收了。”
旧年将尽,南京城里已渐渐透出年节气象。
街巷间多了采买年货的人流,孩童在雪地里点炮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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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里也早早挂起了红灯笼,贴上了新桃符。
宫人们脚步轻快,脸上都带着辞旧迎新的喜气。
腊月二十九,春禧殿里灯火通明。
几张大圆桌摆开,坐满了朱家的人。
正中间那桌,朱元璋坐在主位,左右是朱标和朱椿。
朱允熥挨着朱标坐,对面是朱权、朱楩,朱允炆和朱高炽坐在下首。
东边一桌,郭惠妃带着几位太妃坐了上首。
西边一桌,徐妙锦居中,徐令娴坐在左下首,蜀王妃蓝氏坐在右下首,吴王妃马氏和燕世子妃张氏作陪。
另有两桌,坐着年幼的皇子、皇孙、公主。
三个奶娃娃穿得格外喜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