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百头战象,披着藤甲,象背上固定着小木楼,楼内坐着三名暹罗象兵,一人驭象,二人持长矛或弓箭。
象群迈着沉重的步伐,所过之处,碗口粗的小树被轻易踏断。
两万象兵分列象阵两侧,腰挎弯刀,背负藤盾。
常昇率中军押送辎重车辆,张温领殿后部队收束队形。
一条绵延数里的陆上长龙,缓缓没入丛林山道。
镇海号缓缓驶出佛打泥湾时,朱允熥立在艉楼最高处,望向眼前浩瀚无边的船队,胸中豪气翻涌。
他轻声道:“四叔,这阵仗,将来史书上,肯定要浓墨重彩记上一笔。”
朱棣笑道:“阵仗再大,也得砍下陈祖义的脑袋才算数,不然,你我叔侄有何颜面回南京?
陈祖义那老小子,缩在乌龟壳子里二十年,今日,该掀掀他的红盖了。”
七日行军,波澜不惊。
西路军披耶·素拉谨遵燕王帅令,沿途清扫了三处小型海盗哨站,俘获船只十余艘,斩首二百余级,自身损伤微乎其微。
第七日正午,三百艘暹罗战船如期抵达满剌加海峡西南口外,呈半月形列阵,封住了海路。
东路军吴高更是顺利。
镇海、镇远两舰如山岳压境,沿途海盗望风逃窜,
偶有不信邪的小股贼船试图袭扰,还未靠近,便被两侧护卫的福船、广船以炮火驱散。
第七日申时,舰队抵达海峡东北口外十里,下锚列阵。
四百余艘战船横亘海面,彻底锁死了海峡东端出口。
陆路军曹震遭遇了几场小规模伏击,皆被前锋精锐迅速击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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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丛林中,暹罗战象庞大的体型轻易压倒灌木,长鼻卷开拦路藤蔓,用象牙挑开疑似陷阱的土坑。
第七日黄昏,大军如期抵达满剌加城北五十里一处平缓坡地。
曹震下令伐木立寨,挖壕设障,一座坚固的前进营垒一夜成形。
至此,三路大军如三把铁钳,死死扣住了满剌加城。
满剌加城内,已是一片末日景象。
三路大军开拔的消息传来,恐慌如同瘟疫蔓延。
码头上,每日都有小船试图偷跑。巡逻队发现后,一律击沉,尸体挂在桅杆上示众。
然而,血腥的镇压却引来更多人冒险。
王宫大殿,烛火通明,却照不亮一张张惨白的脸。
陈祖义高坐主位,眼下乌青,声音沙哑:“都说说,现在怎么守?”
大殿寂然无声。
许久,一个头目低声道:
“大当家,明军海路已锁死,陆路也到了五十里外…咱们,咱们要不…试着谈判?”
陈祖义勃然大怒:
“放你娘的屁!拿什么谈?朱棣要的是老子的脑袋!你们谁的脑袋够分量,送去给他?”
那头目缩了回去。
陈祖仁硬着头皮道:
“大哥,城中粮草尚可支撑一年,火药充足,海峡天险仍在。咱们只要死守,明军未必攻得进来。耗上几个月,他们粮草不济,自然退兵。”
陈祖义凶光闪闪盯着他,
“怎么耗?你当朱棣是傻子?他陆路有暹罗人供粮,海路船队可随时从暹罗湾补给。
我听说,他们带了八百头战象!那东西撞起城门来,你这城墙能扛几时?!”
众人再次沉默。
就在这时,一名亲卫慌慌张张冲进大殿,跪地急报:“大、大当家!城外…城外射进来许多箭书!”
陈祖义猝然变色,厉喝一声:“拿来!”
箭书被呈上,内容惊心动魄:
“王师已合围,七日后总攻。城中一切人等,限六日内尽数出逃。大军至日,半月不封刀,鸡犬不留。勿谓言之不预也。征南大将军燕王朱棣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