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震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像铁锤砸在每人心上,“街面上那几百个兄弟,是在给咱们挣命。陈祖义那老王八,就在这楼里。老子不要活口,只要他一颗脑袋。听明白了?”
三十七人无声点头。
曹震野太刀指向朱楼:“杀!”
“醉嫦娥”
顶楼,临街的雅间,窗户开着一线,足够看清街面上的混乱局面。
陈祖义端着一盏琉璃杯,望着远处炸开的浓烟,嘴角挂着讥诮的笑。
“瞧瞧,”
他抿了口酒,对身旁坐立不安的陈祖仁道,“鱼儿果然咬钩了。动静还不小。”
陈祖仁伸长脖子张望,脸上既有兴奋也有担忧:“大哥,这帮明狗倒是舍得下本钱,看样子得有两三百人。”
“舍得下本钱,才配干大事。”
陈祖义放下酒杯,手指轻轻叩着桌面,
“朱老四派来的,不会是小角色,领头的,起码是个侯爷。杀了这批人,够他肉疼一阵子。”
他话音未落,楼下忽然传来“轰”
的一声闷响,紧接着是木头碎裂的爆音和女子的尖叫。
陈祖仁霍然起身:“谁在楼下?!”
陈祖义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。
几乎与此同时,雅间的门被撞开。
一个满身是血的护院扑进来,嘶声道:“大当家!后门、侧窗全破了!有、有硬点子杀进来了!”
“多少人?”
陈祖义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三十几个!太凶了!兄弟们挡不住啊!”
陈祖仁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鬼头刀:“大哥,怎么办?”
“慢着。”
陈祖义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朝下望去。
街面上的战斗已近尾声。他埋伏的刀手和弓弩手正在清剿残余的明军死士。可朱楼内,喊杀声正迅速逼近。
“不对……”
陈祖义眼神骤厉,“街面上是幌子!他们真正要打的是这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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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身推开一幅山水画,墙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。陈祖义闪身而入。
陈祖仁正要尾随进入,只听砰地一声巨响,雅间木门被整个撞飞。他慌忙将画轴推复位。
只在眨眼间,曹震已当先跨入,野太刀刀尖拖地,划出一道血痕。
他光着头,赤着上身,满是血污,像刚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。
张温跟在他身侧,两把大刀滴着血。
雅间内,除陈祖仁外,只剩八名贴身护卫。这八人皆是精悍之辈,此刻已拔刀护在主子身前,眼神冷得像狼。
曹震的目光落在陈祖仁脸上,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大牙:
“陈大当家,老子大老远从金瓯跑来,就为送你上西天,这排面,够不够?”
陈祖仁心知被认错,却正中下怀。
他强作镇定,慢条斯理整了整衣袖,冷笑道:“排面是不小,可惜是你千里送死的排场。”
话音未落,八名护卫同时暴起!四人扑向曹震,四人罩向张温。
刀光织成一张死亡之网,封死了狭小雅间内所有闪转腾挪的空间。
曹震狂笑一声,不闪不避,野太刀化作一道飓风,迎头撞上!
“铛!咔嚓!”
首当其冲的护卫连人带刀被劈得倒飞,撞碎窗户,跌下楼去。
第二人刀锋及体,曹震竟以太刀硬扛,火星迸射间,野太刀已回旋横斩,将那人拦腰砍断!
但第三人、第四人的刀趁隙钻入,一左一右,直取他两肋!
曹震刀势已用老,回防不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