赌客们纷纷退开,围成个圈,指指点点。
那两个黑衣人依旧坐着,静静看着。
张温抱住头,任由拳脚雨点般落下,肋骨恐怕裂了,嘴里有腥甜味。
他蜷在地上,嘶声求饶:“别打了…别打了…我还钱…”
“钱呢?”
秃顶庄家蹲下身,揪住他头发。
“我…我出去借…”
张温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“借?”
庄家嗤笑,松开手,朝打手摆摆头,你以为老子是三岁娃儿?老规矩,没有钱,给个言,磕三个头,叫三声爹,放了你。
满堂哄笑中,张温磕了三个响头,叫了三声亲爹。
打手又踹了他两脚,骂道:“滚!再敢来,阉了你!”
张温挣扎着爬起来,一瘸一拐,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,挤出赌场后门。
后巷漆黑,污水横流,腐臭味冲鼻。张温扶着墙,剧烈咳嗽,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他侧耳倾听,帘内赌声依旧。巷子两头,空无一人。那两人没跟出来。
张温心跳如鼓,却不急着走。
他靠在砖墙上,缓缓喘气,眼睛盯着巷口那点微光。
半刻钟,一刻钟,赌场后门再无人进出。
莫非,真是自己多疑了?
他稍稍直起身,试探着往巷子深处挪了两步。
脚步落在积水里,啪嗒,啪嗒。
忽然,他脊背一僵。
巷口光影微微晃了一下,像是有人侧身贴在墙边,掩住了部分光亮。
张温没回头,继续蹒跚前行,左手却悄悄缩进袖中,握住了刀柄。
巷子七拐八绕,他专挑最黑最窄的岔路钻。身后始终有脚步声,不紧不慢,隔着二三十步远,像两条嗅到血腥味的鬣狗。
张温拐进一条死胡同,尽头是堵两人高的砖墙,墙头堆着碎瓦。他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
巷口,两条黑影并肩立着,堵死了来路。
“二位,”
张温哑着嗓子开口,背靠着砖墙,“跟了一路,渴不渴?”
黑衣人默不作声,一步步逼近。月光从狭窄的屋檐缝隙漏下,照出他们腰间鼓鼓的轮廓,是刀。
张温叹了口气:“兄弟那顿打,白挨了?”
左侧黑衣人终于开口:“戏不错。可惜演得太像了。”
话音未落,两人同时扑上,动作快得带风,分明是练家子,绝非寻常海盗。
张温不退反进,矮身朝右一滚,避开劈面一刀。短刀自袖中滑出,反手撩向一人小腿。那人疾退,刀锋划破裤管,带出一溜血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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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找死!”
另一人怒喝,刀光横扫。
张温就地再滚,砖石碎屑崩在脸上。
他眼角瞥见墙根堆着几个破瓦罐,脚下一蹬,瓦罐飞向二人。趁他们格挡的刹那,他手足并用,猛地蹿上砖墙!
指甲抠进砖缝,靴尖蹬着凸起,三两下便攀上墙头。碎瓦哗啦滑落。
下方两人对视一眼,毫不迟疑,先后攀墙而上。
月光照着一片连绵的乌瓦。张温在屋脊上狂奔,瓦片在脚下咔咔作响。身后两人紧咬不放,距离拉得更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