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是象牙,粗的比人腿还壮,雕花的、素面的,堆得像柴火垛。
再往前,翡翠原石在粗布上摊开,绿的、紫的、红的,水头极好。
玉石摊子更夸张,和田玉、岫岩玉、缅玉……
许多李景隆都叫不出名字,就这么随意摆着,摊主蹲在一旁,仿佛摆的不是珍宝,而是萝卜白菜。
香料堆成小山,肉桂、豆蔻、丁香、胡椒……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。
常昇也看呆了,好半晌才喃喃道:
“我的娘…这些东西,在南京城里,哪一样不是价比黄金?在这儿…跟卖白菜似的?”
李景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拉过随行的通译,是个在广西住了十几年的老秀才,会说安南话。
“问问,粮食在哪儿卖。”
老秀才挤进人群,抓住一个本地人连比带划问了一阵,回来时脸上也带着惊色:
“国公爷,问清楚了。粮食不在这边,专门有米市,在集市最里头,靠河码头。”
“带路。”
穿过拥挤的人流,越往里走,货品越接地气。
布匹、铁器、陶罐、竹编……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震耳欲聋。
李景隆注意到,许多货物明显来自大明,景德镇的青花碗,松江的细布,苏杭的绸缎,在这里被珍而重之地摆在显眼处,价格标得极高。
走了约莫一刻钟,米市到了,李景隆和常昇同时停下了脚步。
两人都是见过大世面的。南京城里的官仓,苏州府的漕粮码头,他们都去过无数回。
可眼前景象,还是让他们屏住了呼吸。
棚子下,一袋袋麻包堆成连绵的山峦,高的几乎触到棚顶。许多麻包敞着口,露出里头的米。
米粒晶莹、雪白、圆润、饱满,南京的粳短而胖,这米却细长如梭,粒粒分明。
整片米市,望过去,全是这样的“米山”
。
伙计们扛着麻包穿梭其间。买主蹲在袋前,抓起一把米,对着光仔细看,放在鼻尖闻,丢几粒进嘴里嚼。
老秀才找了一个摊主问话,回来报告:
“国公爷,问清楚了。这是占城米,从南边运过来的。一年能收三季,亩产最少三石,好的地块能到四石!”
李景隆走到一袋敞开的米前,伸手捞了一把。
米粒从指缝间滑落,几乎没有碎米,颜色是均匀的乳白,透着一层淡淡的油光。
他放进口中,慢慢咀嚼。
米香瞬间在齿间化开,清甜,有韧劲,吞咽后还有回甘。
常昇也抓了一把,看了又看,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:
“九江,咱们在苏松常看的那些米,跟这一比…”
他没说下去,李景隆已经明白了。
苏松常的稻米,亩产两石多已算上等,两石半便是丰年。且粒短色暗,煮出来黏软,哪有这般品相?
难怪太子那般笃定,说一定能从南洋买到米。
有这样的米,这样的产量,安南、占城、真腊、暹罗,这些地方,怎么会缺粮?
他松开手,米粒哗啦啦落回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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