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国公府的花厅里,七八个锦衣商人规规矩矩坐着,茶已经换过三巡,点心却一口没动。
“吱呀”
,门开了。
李景隆踱步进来,手里捏着一卷纸。常昇跟在后头,脸色不怎么好看。
“哟,都到了?”
李景隆笑吟吟地扫了一眼,径自走到主位坐下,把那卷纸往茶几上一丢:
“诸位这几日,睡得可还踏实?”
下首第一个胖子,姓陆,名万盛,做绸缎起家,人称“陆半城”
。
他堆起笑脸,身子往前倾了倾:“托国公爷的福,还…还行。”
“还行?”
李景隆眉梢一挑:
“我看是睡不踏实吧?心里跟猫抓似的,惦记着那单生意,是不是?”
众人干笑了几声。
李景隆不再兜圈子,手指在那卷纸上敲了敲:
“足利义满、李芳远,二位贵客要的货,清单在这儿。”
花厅里连呼吸声都轻了。
“日本国,首期采买额,这个数。”
李景隆伸出四根手指,“朝鲜国,二百六十万两。”
话音落下,厅里响起一片吸气声。
陆万盛眼睛瞪得滚圆。
旁边一个瘦高个儿,茶盏端到嘴边忘了喝。
角落里那位姓周的瓷商,手指在膝盖上掐了又掐,像是在盘算自己能分到多少。
六百六十万两!
南直隶全年赋税,折银也不过四百八十万两上下。
“公爷…”
陆万盛舔了舔嘴唇,“上回您说…光倭人就有八百万,这…”
“你娘的腿!”
李景隆笑骂出声,抓起个核桃就砸过去,
“陆胖子,你他娘的,四百万还嫌少?要不要老子把你塞进钱眼里去?”
核桃擦着陆万盛耳边飞过,落在青砖地上,“咕噜噜”
滚出老远。
众人先是一愣,随即哄堂大笑。
常昇也咧了咧嘴,旋即又板起脸:“九江,说正事,太子还等着回话呢。”
“好好好,说正事。”
李景隆敛了笑,声音压低了三分:
“告诉你们个好消息,本公奉太子令,已经跟足利、李芳远谈妥了。从今往后,大明、日本、朝鲜,每年三桩大宗贸易。”
他竖起三根手指,一根一根往下按:
“春季交易,四月。”
“夏季交易,七月。”
“秋季交易,十月。”
“每季额度,”
李景隆环视众人,“六百六十万两,陆胖子,能喂饱你吗?”
花厅里安静了一瞬,随即“轰”
地炸开了锅。
陆万盛胖脸涨得通红,能!能!太能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