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曹国公,你手脚可得利索些!户部正等米下锅呢!此事成了,我请你吃三天酒!”
朱标抚掌笑道:
“好!此事便由平倭总司牵头,户部、工部、印钞局协同办理。九江,由你揽总,尽快拟出个详细章程,呈上来。”
李景隆挺胸应道:
“臣遵旨。定与赵部堂、邹部堂一道,将此事办得妥妥帖帖。”
殿内气氛一下子松快起来。
赵勉与邹元瑞凑在一处,低声商量着印钞的纸张与墨色。
李景隆则插科打诨,说着理藩院交涉时的趣事。
朱允熥安静坐着,只在必要时答上一两句。
朱标看着眼前这番景象,心中着实欣喜,抬手示意夏福贵:
“传膳吧。今日朕高兴,留诸位用顿便饭。”
晚膳设在武英殿后头的暖阁。菜肴不算奢靡,却样样精致。
赵勉几杯温酒下肚,话渐渐多了起来。
李景隆最是活络,一会儿敬朱标,一会儿敬朱允熥,嘴里吉祥话不断,将一席饭吃得热闹非凡。
朱标难得放松,也多饮了几杯,脸上泛起淡淡红光。
他看向儿子,眼底有赞许,有欣慰,更有些许感慨。
这孩子,是真的长大了,不动声色间,又办成了一件大事。
宴毕时,已近戌时。众人告退而出。
朱允熥独自在宫道上走着。夜风微凉,吹散了些许酒意。忽然,背后传来“诶”
地一声。
他回过头,只见朱高煦抱着胳膊,杵在宫墙的阴影里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朱允熥问。
朱高煦大踏步走过来,没好气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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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还有脸问?让我从耽罗回来,到底要我干啥?这都多少天了,整天在南京城里闲晃,筋骨都僵了。”
朱允熥看着他那副抓耳挠腮的模样,不禁失笑:
“急什么?你是朱家的一员悍将,自有大用你的地方。”
他不再多言,转身便往端本宫方向走去。
朱高煦愣了愣,挠挠头,快步跟了上去。
端本宫的书房不算宽敞,此刻却只点了一盏灯,显得有些幽深。
朱允熥屏退左右,从紫檀木柜深处取出一卷厚实的纸轴,小心翼翼地在青砖地面上铺展开来。
纸轴展开的瞬间,朱高煦的呼吸为之一顿。
那是一幅他从未见过的图。
巨大的圆形,上面用细墨勾勒出曲曲弯弯、难以理解的轮廓。
海洋是一片沉郁的靛青,陆地则染着淡淡的赭黄。
更有大片大片的空白处,只标注着“未探明”
三个小字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鬼画符?”
朱高煦蹲下身,手指虚悬在那片靛青之上,脸上写满了诧异。
朱允熥的手指从耽罗岛开始,缓缓向东移动,最终停在一处巨大的陆地轮廓上。
“这里,沃野万里,河流纵横,土地之肥沃,远胜江南十倍。如今尚无国家统御,只散居着些部落土人,茹毛饮血,远未开化。”
朱高煦盯着那片陌生的土地轮廓,沉默良久,用力搓了把脸:
“你告诉我这些,到底想让我干什么?”
朱允熥缓缓道:“我想让你去。去这里。”
“这鬼地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