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激动得满脸通红,好话说尽,赌咒发誓,恨不得把心掏出来。
李景隆等他们说够了,才挥挥手:
“成了,心意我领了。具体章程,回头我让人找你们细谈。去吧。”
几人千恩万谢地告退。
常德把众人送了出去,又悄步进来,手里捧着个紫檀小匣,打开,里头是两张银票。
“老爷,曹国公,这是方才刘东家、陈东家临走时孝敬的茶钱。”
常德低声道,
“应天裕丰号钱庄即兑银票,每张十二万两,见票即兑,分文不差。”
常昇瞥了一眼,抽出一张,往李景隆面前一推:“九江,你的。”
李景隆笑着将银票推了回去:“二舅,您这就见外了。侄儿帮您跑腿,不是图这个。”
常昇瞪眼:“让你拿你就拿!跟我还来这套?”
“真不要。”
李景隆站起身,掸了掸袍角,“二舅留着打点下人吧。侄儿还有事,先走一步。”
说罢,不等常昇再开口,脚底抹油,一溜烟出了花厅。
常昇摇头失笑,将两张银票都收回匣中,对常德道:“收好了。九江这小子,真滑头。”
次日,御驾回京。
朱允熥率百官在正阳门外迎候。
朱标龙辇缓缓驶入城门,掀帘看了儿子一眼,微微颔首,却未多言。
第二日,武英殿早朝。
朱标刚在御座上坐定,值殿太监还未唱“有事启奏”
,阶下便有三名科道官出列。
“臣,河北道监察御史周廷珪,弹劾开国公常昇!”
“臣,兵科给事中吴文渊,附议!”
“臣,山西道监察御史郑廉,附议!”
三人手持笏板,声音一个比一个高。
周廷珪上前一步,朗声道:
“开国公常昇,身为国戚,位极人臣,不思谨言慎行,反于府中大办寿宴,广邀商贾,车马塞巷,冠盖云集!
其所乘之车,所着之衣,所佩之饰,皆逾常制,奢华无度!更与商贾密会于内室,不知议何勾当!
此等行径,有失国体,败坏官箴,伏乞陛下严查!”
话音落下,六部堂官眼观鼻,鼻观心。五军都督皆垂首不语。
连一向最爱在这种时候,附议风宪的几位清流,也罕见地保持了沉默。
谁不知道开国公是太子亲舅?
谁不知道前日工部巷那场寿宴,背后站着谁?
龙椅上,朱标静了片刻,缓缓道:“常昇寿辰,不是在正月么?”
周廷珪一怔,硬着头皮道:
“臣…臣亦不知。然前日工部巷之状,满城皆知,绝非虚言!”
朱标点点头,转向丹墀左侧:“太子。”
朱允熥出列:“儿臣在。”
朱标看着他,“你现在就去开国公府,问问你舅舅,现在九月不到,他祝的哪门子寿?”
武英殿里,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。所有目光,都偷瞄向那对父子。
朱允熥面无表情躬身领旨,一步步走出大殿。
朱标对阶下三名科道官淡淡道:“你们也退下吧。”
“陛下!”
周廷珪还想再言。
“退下。”
朱标用力地挥挥手。
三人神色一凛,终于躬身:“臣等遵旨。”
值殿太监尖细的嗓音拖得长长的:“有本启奏,无事退朝——”
朱椿上前奏道:陛下,日本国王足利义满,与朝鲜靖安君李芳远,到南京已有些时日,理藩院问何时召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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