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近来部里的事如何?”
“部里还是那些旧差事,”
赵勉打了个哈哈,“无非是同工部、兵部、五军都督府、礼部周旋扯皮,再与各地衙门核对钱粮,没什么新鲜事。”
朱元璋点点头,又转向茹瑺:“你膝下几个儿子?”
“臣有四个儿子,都不成器,读书读不进去,愚笨不堪。臣也想开了,笨人有笨福。”
“孙子呢?”
“孙子倒有十二三个,”
茹瑺叹道,“才学也大多平平。”
朱元璋笑了:“你也不必太过自谦。孙辈里若有聪明伶俐的,便送到国子监好生深造,将来也好为朝廷出力。”
茹瑺连连摆手:“谢太上皇关怀,不必了,不必了。臣那些孙子,臣自己清楚,能安分守己,不惹是生非,臣就已是阿弥陀佛了。”
话音落下,暖阁里静了一瞬。
朱元璋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。
他靠回榻上,望着头顶的藻井,忽然没头没尾地骂了一句:
“没良心的狼崽子。”
茹瑺和赵勉都僵住了。
“白疼了这么多年,”
朱元璋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变着法子气咱,气死咱了,好称王称霸!”
这话太重,重得暖阁里的空气都凝住了。
茹瑺缓缓起身,整了整衣袍,正色道:
“太上皇此言,大谬矣。”
朱元璋抬眼看他,眼神锋利如刀。
“论仁孝之心,”
茹瑺一字一顿,声音却沉稳清晰,“三百年来,臣没见过比太子殿下更真的。”
他向前一步:
“在江西时,赣水之畔,大雪封江。殿下与臣夜谈,说起京中父祖。
说皇祖年事已高,南京湿冷,不知膝上旧伤可还作痛,夜里可还睡得安稳;说陛下一味日夜忧劳,鬓角又添白发。”
茹瑺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:
“说到动情处,殿下……几度哽咽。”
暖阁里静得只剩铜漏滴水声,嗒,嗒,嗒。
朱元璋怔怔坐着,脸上的怒气像被针戳破的气球,一点点瘪了下去。他张了张嘴,却只是别过脸去。
这时候,赵勉也站了起来。
“臣当初在扬州整顿盐务,太子殿下便已露峥嵘。行事果决,见识不凡,且能放手任事。
印钞局、远洋贸易公司,桩桩件件,皆是殿下一手操办,无不成效斐然。”
他停了停,继续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