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国公爷息怒。下官绝非主张坐视或屠戮。下官的意思是,谋定而后动。朝廷既已决意主抚,那便需上下同心,一抚到底!就得有抚到底的钱粮,抚到底的决心,抚到底的后手!”
他环视众人。
“最怕三心二意!剿一剿,发现耗资巨万,死伤惨重,实在是剿不动了,又转而去抚;抚一抚,发现府库空虚,难以为继,抚不下去了,又调头去剿。
朝廷的威信,会在一次次横跳中消耗殆尽!到那时,匪不信我,民亦不信我,才是真正的天下大乱!”
朱允熥静静听着,心中波澜起伏。崇祯年间,不正是这般局面么?
闯营势大则议抚,稍缓则又主剿。杨嗣昌、熊文灿、洪承畴、孙传庭,一个个能臣干吏,就在这剿抚不定中错失良机。
今天说要招安,明天又变成悬赏,流寇不再相信任何承诺,朝廷也财力耗尽,最后的归宿就是那棵歪脖子树。
詹徽话音落地,众臣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。
朱允熥一锤定音:“父皇金口已开,蜀王王命已行,抚慰诏书已发,赈济钱粮已在筹措。此乃国策,绝无更易!朝廷的信用,决不能毁在江西!”
詹徽躬身一礼:“殿下有此决心,是万民之福,臣拭目以待。”
朱允熥当即沉声道:
“传令:
太子少师、吏部尚书詹徽领衔,六部、五军都督府,通政司、大理寺、都察院,在京诸衙,悉数动起来。
各衙各司其职,或献计献策,或出钱出力。限三日之内,钱粮物资务必齐备,并拟出一套周全稳妥的转运章程。”
武英殿的灯火彻夜不熄,廊庑间人影交错,各衙当值官吏步履匆匆,禀报声、议策声、文书翻阅声交织不绝。
詹徽坐镇偏厅,六部堂官、五军府都督轮番入内,报钱粮底数,议转运路线,论物资分拨。
他凝神倾听,不时追问,遇争执则折中调和,事事亲手裁定。
案头文书渐次垒高,墨迹未干又覆新卷,竟无片刻喘息。
如是连轴转了三日。
至第三日破晓时分,正阳门外广场上,粮袋、布帛、银箱、已分门别类堆叠整齐,各衙筹措之物悉数到位,分毫不差。
偏厅内,转运细则也终于定稿,
从押运人选,到沿途关防,从物资调配,到驿站补给,无一疏漏。
朱允熥冒着大雪,将章程送往春和殿。
朱标逐页细阅,手指在案上轻轻一叩:
“甚好!便依此行事,各衙须全力协同,不得推诿延误。”
命令既下,派往江西的官员,立即押着筹集的钱粮物资出发了。
朱允熥说道:"要不,儿臣也去江西吧?既是为了坐镇,也是为了历练。
朱标沉思良久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腊月三十日清晨,大雪纷飞,朱允熥与朱济熺出发,只由何刚带领一百二十名锦衣卫护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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