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宋偏安一隅,不思北伐迎回二帝,临安城里歌舞不休!
还有李唐,开元盛世何等气象,后来奢靡无度,安史之乱一把火烧了个干净!
这些血淋淋的教训,全忘了?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?”
他越说越气,花白的胡须都在颤动:
“熹公说得好,‘存天理,灭人欲’!这人欲就是祸乱之源!放纵下去,天下还有纲常伦理吗?
人人都想着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,谁还肯安心种地?谁还肯吃苦戍边?这天下非大乱不可!”
朱标见父亲动了雷霆怒,却反而挺直了脊背,争辩道:
“儿臣并非倡导奢靡无度!只是想试着放松管制。昔曰管仲治齐,亦重工商,通货积财,富国强兵,齐国遂称霸诸侯。
儿臣以为,一味压制商人,不许其吃穿稍好,不许其乘车盖屋,实在是掩耳盗铃。其财货必有去处,堵不如疏!”
他想起日间武英殿议论,语气也激动起来:
“父皇可还记得,范文正在苏州之事?那年吴中大饥,范公身为知府,非但不厉行节俭,反而日日与僚属宴饮游乐,并大兴土木,修造馆舍。
当时物议汹汹,皆斥其非。然而结果如何?苏杭富户竞相效仿,奢费钱财,反倒使得无数饥民佣工得以存活,渡过荒年。
此正是以富者之财,活贫者之命,令经济流转,生机复苏!此等智慧,岂是‘奢靡’二字可以贬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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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给老子住口!”
朱元璋猛地一拍桌子,碗碟俱震。
他霍然站起,指着朱标,脸色涨红:
“你拿范仲淹他压我?他不过是知府任上,救一时之急或可称道,但那是小术,不是大道!
你是皇帝!掌的是天下九州,亿万生民!治国靠的是勤政,是节俭,是纲常,是制度!岂能把这等微末伎俩当作治国正道?本末倒置,糊涂!”
他胸膛起伏,显然气得不轻:
“什么管仲,什么范仲淹!大明立国之基,就是重农抑商,就是上下有序,就是士农工商各安其分!
今日放宽商人穿戴,明日准他们乘轿骑马,后日让科举当官,一步步下去,这乾坤都要颠倒了!”
暖阁内一时寂静,只闻朱元璋粗重的喘息声。
朱标面色发白,嘴唇紧抿,显然心中亦有不服,但在盛怒的父亲面前,终究没敢再争辩下去。
朱允熥见状,扶住祖父胳膊,温声道:
“您先消消气,坐下慢慢说。父皇也是忧心国事,与您探讨罢了。这事千头万绪,本就难有一时定论。”
朱元璋重重坐回椅中,犹自瞪着朱标,眼神凌厉。
朱允熥一边替祖父抚着背顺气,一边缓声道:
“皇祖,你是怕礼制一旦坏了,人心就会失衡,于是国本动摇。父皇是见民间财富流转不畅,税基薄弱,诸多隐患滋生,想要寻一条活水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后脑勺已冷不防挨了一巴掌,两眼冒金星,耳边惊雷炸响。
朱元璋腾地起身,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:
“放屁!你以为老子不知道,就是你在背后撺掇?毛都没长齐的混账玩意,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犊子!
元末大乱,根子就在纲纪废弛,上下颠倒。你父子一个鼻孔出气,变乱礼法,是想学顺帝吗?顺帝还能往草原跑,你俩能往哪儿跑?糊涂东西!快滚出去!"
朱允熥还欲再争辩,吴谨言已从梁柱后窜出,挽住他的胳膊便往外走。
父子俩走出暖阁,身后仍然传朱元璋喋喋不休的怒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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