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口气说了二十七八个名字,虽然职位最高的不过是千户,岗位却很关键。
蒋瓛缓缓道:“还有呢?就这些吗?”
林磊急得额头冒汗,拼了老命回想:
“延平卫有个指挥佥事,具体联络是我二叔。罪民平日多在店铺,军伍之事本就所知不多。”
蒋瓛转向林森和林淼,咧嘴一笑,"你们也识相交代了吧。"
眼见大哥如此痛快,他们哪里还敢隐瞒?林森又补充了十几个卫所军官名字。林淼说的价值不大。
临近午时,凌汉走进刑讯房,身后跟着褚茂、周忱等。
他对蒋瓛说道:
“此六人是陛下从南京派来的科道言官。殿下有令,随蒋指挥使一同录问口供,勘验证据,回京后,如实奏报天子,并呈送阁部。”
褚茂、周忱等六人凛然受教。
凌汉看向蒋瓛,“蒋指挥使,开始吧。“
接连两日,总督行辕灯火彻夜不熄。
郭英坐镇军中,持名单按图索骥,以“点验军械”
或“紧急操演”
为名,将涉案军官先行调离,旋即拿下。
福州右卫千户李振彪试图反抗,被当场格杀,余者慑服,再不敢动弹。
茹瑺负责梳理府县衙门。
林家数十年经营,盘根错节,不少胥吏、书办乃至低品官员都收受过好处,或为田产,或为官司,或为子弟前程。
一份份密报、一叠叠隐田契约、一封封请托信件被翻检出来,触目惊心。
凌汉主审林氏各房主事、管事。在确凿证据与分化策略下,防线迅速崩溃。
不仅卫所、衙门,更牵扯出军械私铸、漕运夹带、盐引操纵、乃至科举舞弊等重重黑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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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桩旧案浮出水面,三年前,某卫一批制式腰刀“损毁报备”
,实则经林家之手,流入了海上某股势力,疑似张定边。
而历年“漂没”
的漕粮,亦有相当部分暗中折银,落入林家及其关系网囊中。
口供、物证、账册堆积如山,牵连之广、程度之深,连凌汉这等老御史,也心惊色变。
第三日清晨,一份初步汇禀摆在了朱允熥案头。
他快速翻阅,对傅友德、蓝玉、孙恪道:
“一省之地,军政财赋,已成林家后院,真正触目惊心。传令:
涉案军官,该夺职的夺职,该下狱的下狱,情节尤重者,军前正法。衙门胥吏,彻查汰换。与林氏关联之盐、漕、田产,悉数抄没充公。
呈报京师之题本,由凌总宪、茹部堂主笔,褚茂、周忱等副署联名。要让朝野知道,此非株连,而是刮骨疗毒。”
众人肃然领命。
傅友德问道:“殿下,福州其余七家,虽未公然谋逆,然数十年来依附勾结、亦非清白。林氏倾覆,彼等必是惊弓之鸟。当如何处置?”
朱允熥斩钉截铁说道:
“除恶务尽,岂容轻饶?传令:将黄炳坤、陈永年等七家家主及族中首要管事,悉数‘请’来行辕问话。动作要快,要让他们措手不及。
军令与锦衣卫的缉拿令几乎同时发出。
傅忠亲率两千精锐步骑,分作七队,持总督行辕令牌与涉案初步名录,直扑福州城内及周边各府县的七家豪门大宅。
蒋瓛麾下锦衣卫缇骑如影随形,负责搜查、缉拿。
这七家突见官军破门而入,多数人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。
家主及核心子弟便被请上了马车,在兵丁严密看押下送往总督行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