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久,朱元璋“嗯”
了一声:
“你这话,倒也不算全无道理。傅友德是个稳妥人,但他那个位置,确实要有人在背后撑腰,尤其是面对蓝玉这帮老杀才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靠墙的一口包铜大箱子前,掀开箱盖,在里面摸索了片刻,取出一件叠得整齐的背心。
“这是早年得的西域金丝软甲,寻常刀箭难透。贴身穿,别嫌麻烦。”
朱允熥双手接过,心头一热,躬身道:“谢皇祖厚赐。”
朱元璋转头对角落里的吴谨言吩咐:“去,把蒋瓛叫来。”
不一会,蒋瓛就来了,单膝跪地行礼。
朱元璋指了指朱允熥:“挑二十个身手最好、嘴最严的锦衣卫。太孙要去福建,你跟着去。太孙若有毫发之损,你自行了断。”
蒋瓛头垂得更低,”
皇爷尽管放心。"
"去吧。"朱元璋挥挥手,蒋瓛无声地退出。
回到东宫,朱允熥径直去了徐令娴处,直接了当说道:“我要去福州办差。“
徐令娴正绣着花,针尖顿了顿:“去多久?”
“说不准,事办完就回。”
徐令娴沉默了一会儿:“殿下出去办差,臣妾没什么可说的。只是千万小心,万不可再鲁莽行事了。”
她声音轻了下去,“耽罗岛那回的事,夜里梦见,还时常惊醒。”
朱允熥柔声道:“吃一堑长一智,不会再像从前了。”
说着,从怀里取出那件软甲,“皇祖赏的,让我贴身穿着。”
堂堂太孙,居然要穿软甲,可见差事有多凶险。徐令娴起身去柜前,默默替他收拾行装。
朱允熥将软甲贴身穿了,甲片初时冰凉,久了便与体温一样。
夜半时分,南京城上空骤然压来厚重的乌云,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,由远及近。
紧接着,一道刺目的闪电撕破黑暗,瞬间将殿内照得一片惨白,旋即滚过震耳欲聋的炸雷。
狂风几乎在同一时刻呼啸而起,猛烈地灌进未曾关严的窗缝,发出呜呜的尖啸。
豆大的雨点随之倾盆而下,狂暴地砸在殿顶的琉璃瓦上,噼啪作响,汇成一片喧嚣的轰鸣,仿佛要将这宫殿淹没。
寝殿内,帐幔被涌入的风吹得晃动。一道接一道的闪电映亮窗棂,雷声滚滚不绝。
徐令娴在雷声初起时便已惊醒,此刻听得窗外风雨狂啸,心中不安骤然放大。
她搂住了朱允熥,将脸埋在他肩侧。
朱允熥伸出胳膊将她环住,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。
“南京七月常有雷雨,别怕,睡吧。”
徐令娴没有应声,只是搂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些许。
窗外风雨依旧肆虐,直到后半夜,雨势转为淅淅沥沥,徐令娴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。
次日天未亮,朱允熥前往春和殿,宫道上积满了水。
朱标已等在殿中,只道:“该说的都说了。当慎之又慎。”
朱允熥行完礼退出,由夏福贵与几名内侍陪着,出了宫门。
午门外,郭英、茹瑺、凌汉三人俱已候着。蒋瓛带着二十四名锦衣卫,如影子般立在墙边暗处。
见朱允熥到了,郭英三人上前行礼。蒋瓛无声地打了个手势,一辆乌篷马车驶了过来,四人依次上了车。
马车辘辘起动,穿过城门,向南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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