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,皇祖父急召我回来,您可知是为了何事?扬州那边刚见起色,此时离开,儿臣实在放心不下。”
朱标答道:“为什么急召你,你待会见了皇祖,自会明了。你且先说说扬州情形。”
这话说得模棱两可,父亲究竟是不知道,还是知道却不说,朱允熥心里更慌了。
他定了定神,将扬州之事,尤其是白驹场见闻,简略说了一遍。
朱标听到“大脖子病”
孩童时,他眉头皱得紧紧的;听到朱允熥当场承诺灶户时,他微微点头;听到赵勉已着手重建,他十分喜悦。
待儿子说完,朱标缓缓道:
“打破旧制不容易,短期内立起新制也不容易。你重用赵勉,又亲定下白驹场为试点,这是走对了第一步。
接下来,京师之内,恐怕不会太平。新钞、盐政,动了太多人的盘子。”
朱允熥道:“儿臣明白。但旧盘子不动,江山迟早要被蛀空。爷爷和爹打下的基业,不能毁在这些蛀虫手里。”
朱标欣慰与忧虑交织,叹息道:
“你有此胆魄,很好。只是,切记刚不可太久,该用雷霆时莫手软,该使怀柔时也需要怀柔。”
又坐了片刻,饮尽杯中温茶,朱允熥便起身:“爹,儿臣去给皇祖父请安。”
他迫切想知道答案,离开东宫,快步前往乾清宫。刚过乾清门,便看见吴瑾言正站在汉白玉台阶下张望。
一见朱允熥身影,吴瑾言脸上顿时堆满笑容,小步疾趋迎上来:
“哎哟,殿下,您可算回来了!快,快些,皇爷从今儿早上就念叨,问了十几遍‘熥哥儿到哪儿了’,老奴这耳朵啊,都快被磨出茧子喽!”
朱允熥忍不住低声探问:“吴伴伴,皇祖如此急召,究竟是为何事?”
吴瑾言却只眯眼笑:“殿下进去便知,进去便知。皇爷等着您呢。”
来到西暖阁外,吴瑾言先行半步,在门外轻声禀报:“皇爷,太孙殿下回来了。”
里面立刻传来朱元璋声音:“让那猴崽子滚进来!”
暖阁内,朱元璋正笑哈哈靠在一张铺了软垫的圈椅里。
“爷爷,我回来了。”
朱允熥规规矩矩行礼,悄悄打量着祖父神色,试图找出端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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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元璋把奏疏往小案上一丢,上下打量着他,
“嗯,瞧着是经了事儿的样子。咋样,你把扬州城捅了个窟窿?天翻地覆了吧?”
朱允熥走到他近前,自己拽了个绣墩坐下:
“孙儿不过是按律惩处蠹虫,顺带给新法开条路。扬州如今已安稳,赵勉正带人接手,重建盐政,白驹场试点也已着手。一切都在按章程办。”
他终究没忍住,问道:“爷爷,您这么急召孙儿回来,是京里出了什么紧要事吗?”
朱元璋问:“赵勉那老书生,这回没腿软?”
朱允熥答道:"没有。赵部堂指挥若定,十分得力。这个节骨眼,爷爷召我回来干什么?有什么紧要的事?"
朱元璋咧嘴一笑:“不是咱让你回来的,是任亨泰和陈迪催着咱让你回来的。“
朱允熥大惑不解,紧绷的心弦仍未放松:"他们?礼部?礼部为何急着让我回来?"
朱元璋笑得更大声了:
"你说为啥让你回来?去年你和徐达孙女定了亲,就扔下不管啦?你不在南京,让礼部拿面团捏个人出来?"
朱允熥顿时愣住,随即反应过来,定亲仪式的场景在脑中一闪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