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昊泪盈盈诚实点头。
“那吉也知道,可惜我这位哥哥被赵全害死了。”
脱脱毛直竖,嘶声道:
“那吉是赵全谋害?!”
张昊擦着眼泪点头。
“那吉大哥的侍卫谷应泰,便是赵全安插的奸细,黄管事已经查出来了。”
脑毛大突然望向他爹。
“韩榜势也是赵全那边介绍来的人!”
那林攥拳捶着面前桌案大叫:
“来人!拿下韩厚、马通!”
“交给我!”
脑毛大怒不可遏,起身带上侍卫亲自去抓人拷问。
有赵全前车之鉴,众人疑虑难消,逮住眼前这个汉奸刨根问底。
张昊毕尽诚心,磨破嘴皮子,苦苦给众位台吉解释,累到两眼翻白、口吐白沫。
当晚他原本要歇在蛮根儿帐中,顺便套话来着,结果被那林侍卫直接送进客帐。
其实已经用不着打探,绵绵板升周边有六座大营,北边小营盘无数,绵延数里,他估计那布和那林麾下部族的人口全数在此。
那林的永邵布万户是河套的东部屏障,敢于举族西迁,自然是东边的土蛮汗无力西顾。
我大明朝廷不在乎人命,只心疼粮饷,有他倾家荡产供应军费,九边联动并不难。
蓟镇关外的大宁城早已拿下,有此基地作保障,戚继光必然要找土蛮汗实战练兵。
实际上,无论有无战事,那布和那林都会来河套,不为报仇和夺位,只为活命。
丰州川气候特点是夏热而短,冬寒而长,好在有阴山挡住北边的寒流,相对来说,此地是关外塞北最温暖的区域,没有之一。
今年雪来得早,站得稳,漫川遍野的牧草,下半截尚未变黄,便被大雪封住,就此储存下来,而这,就是牲口越冬的救命粮。
这边的雪只有一两尺厚,能看到雪地里露出来的草尖,随着气候越来越冷,白灾来袭,只有移驻丰州川,牲口才能熬到来年。
当年大汉铁骑狂飙突进,匈奴人唱着凄凉的悲歌,被迫离开河套:“亡我祁连山,六畜不蕃息,失我焉支山,妇女无颜色。”
。
其实失去甘凉咽喉焉支山,无非是失去西套,只有失去阴山,匈奴才河套尽失,正所谓:但使龙城飞将在,不教胡马度阴山。
丰州川还有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—金沙滩,杨家将血战之地,千年征战,历史轮回,丰州每寸土地都浸润着胡汉人民的血泪。
不管那林如何怀疑他的动机,但凡有一丝希望,便舍不得离开这片长生天赐予的生息沃土,接下来,兵祸消弭,走西口吼起。
粗俗地讲,经济就是生意,政治是和平做生意,战争是持剑做生意,说穿了,一切都是为了利益,不就是做生意么?他在行。
赛诸葛张昊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,安然入睡,半梦半醒中,隐约听到狼在嗥狗在叫,估计是狼群在捕杀躲进山里的黄羊。
河套不仅是人畜天堂,也是野生动物乐园,动物承受不住北方的冰雪,不约而同来到这里。
这些来此过冬的动物,也是鞑子的主要衣食和经济来源,对草原狼来说,同样如此,狼群只要有东西吃,就不会找人畜的麻烦。
次日破晓,烂眼圈的乌力吉帮他把滑雪板找来,张昊撑起雪杖,吼着信天游回城。
“······叫声妹妹你泪莫流,又不是那哥哥一人走西口,哎亲亲,哎亲亲,我挣上它十斗八斗就往回走······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