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马堂即鞑子仿照明国设立的理事衙门,位于绵绵板升十字街头,门口左右拦着两道亮锃锃的黑漆杈子,用来阻拦路上的闲杂人马。
这个衙门依旧是赵全主持修建,占地有数十亩之多,可分东中西三路,西路后头一座杂院里,小胖妞其其格和几个姐姐在回廊上玩雪,看到张昊带着一群人进院,欢喜大叫。
“阿巴嘎!”
上房翠绿帘幕拉开一条缝,坐在火盆边取暖的也失哈屯听说是薛蟠来了,叱骂起身。
“明狗、你出卖我们!”
一屋子妇人小孩都是怒目相向,张昊抱着肥妞站在门口,苦笑道:
“嫂子们息怒,让老黄说句公道话。”
老黄扭头瞅一眼守在院门处的白莲教徒,收伞靠在墙边,拍打着身上雪花进屋,黯然道:
“此事与薛老弟无关,大伙府上都有汉奴,这些人无一不是教民,我家台吉便是赵全所害。”
“你确定是那个贱奴?!”
里屋传来一声喝问,腿上缠着绷带的苦兔一瘸一拐,挑帘蹦了出来。
张昊顾不得放下胖妞,慌忙过去扶住。
“等二哥带兵过来再收拾他不迟,快进去躺着。”
“我要活剐了他!”
苦兔蹦回榻边,抱着伤腿坐下,疼得面容扭曲,额汗滚滚,摆手不要女儿递来的布偶,点上烟卷猛嘬几口,呲牙咧嘴道:
“你过来做甚,担心你的货物?”
“哥哥哎、我的小命都快没了,哪里还顾得上货物,是满四拿刀子逼我来的,若是不能让他满意,我和老黄怕是只有死路一条!”
张昊苦叽叽盘腿榻上,把满四用意道来。
北风夜卷黄河口,拂晓阴山雪更厚。
几骑快马顶风冒雪,在大板升仪宾府门前勒住缰绳,大耳哲哲听到动静掀帘子,见是住在盐场的大公子忽力济回来了,急急让手下去后面通报,撑开伞冲出去嘘寒问暖。
“嗯。”
赵全闻报,放下手中那卷《佛说金光明权柄经皇》,拿起茶几上的上林春点一根。
这本经书是索南喇嘛送他的,贼秃睁着眼睛说瞎话,自称奉俺答汗生前嘱托翻译此经,不过对方有意示好,眼下他也顾不上计较此事。
“爹,叫我回来弄啥?”
忽力济进屋脱了皮裘,沏杯茶抱手里暖着。
“让你去万马堂,来这边做甚?”
赵全看一眼大儿,有些恼怒儿子不听话。
“去万马堂找王得道,跟他一块入关,照顾好弟弟妹妹,没我的吩咐,不准回来!”
忽力济诧异道:
“母亲她们也要入关?爹,三边都封了,王得道的门路怕是不管用啊?”
赵全冷冷一笑,薛蟠给他打了包票,他相信这厮不敢作妖。
“一切听从王得道安排,今日就走,去吧。”
忽力济不敢犟嘴,勾头称是告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