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妞飞奔进屋,抱住张昊的腿,摇晃着要抱抱。
张昊只得弯腰抄起胖妞抱怀里,只见满脸胡子的布延径直去了上房,紧接着便听到大骂叱喝声,一个小妾受惊兔子似的从屋里跑出来。
布延拖死狗一般把苦兔拽院里,喝叫奴仆打来井水,一通猛灌,苦兔挣扎着哇哇大吐,迷瞪着眼睛终于恢复清醒,又被人抬进屋换衣。
张昊和布延聊了两句,对方果然和老黄达成盟约,妙哉,抱拳揖别,赶回那吉府上,给比吉嫂子报喜。
次日那吉出殡,大小台吉们前来送葬,堵在北门的大成兵马乖乖的退避三舍。
鞑子没有守七斋祭之说,人死要么天葬喂狼,要么挖坑埋了,无冢,用马践踏成平地,导致摸金校尉一个元朝皇帝的陵墓也没现。
张昊参加完葬礼,匆匆回城赴约。
卜赤剌等得不耐烦,见他过来,喝叫奴仆挑上素食果品等什物。
二人径往白塔寺,一路步行,深入探讨一番泡妞把妹滴心得。
白塔寺是赵全主持修建,至今尚未完工,俺答汗遗骨就在此处,值殿白莲教僧人将香烛、供品、纸马铺设停当,敲打法磬,口念经咒。
张昊陪同卜赤剌拈香祭拜,完事当然要去慰问未亡人钟金哈屯,来到东北隅独院外,让小沙弥入内通报。
卜赤剌点上烟卷,扭捏道:
“老弟,我这心里有点慌,你真觉得我有希望?”
“大哥,男女相悦,人之大欲,你慌个啥,你是谁?是宗王啊!自信懂不懂?”
张昊被这厮身上脂粉味冲得鼻子痒痒,忍着没有挪步避开,肃容道:
“大哥何须疑鬼复疑神,无论钱财仪表,你哪一点比人差了?有一点要注意,切记不能假正经,面对娇娥,若是板着脸,分明是作伪嘛。
当然,有些话也不能说的太直白,更不能做的太露骨,关键是诚意真心,要让她明白你的心意,还是那句话,哥哥,这种事真真急不得。
说句不怕你生气的话,男女这种事情吧,最能看出一个人的品行来,宁可做一个谦谦君子,也不要露出急色的猪哥模样,哥哥以为然否?”
卜赤剌被他的车轱辘话搞蒙了,寻思半晌说:
“弟弟,这个度还真是不好把握啊。”
张昊憋住笑,低声道:
“那沙弥也说了,天天有人求见,大哥,觊觎美人者何其多也,记住,按既定方针办,只要你能表现出与他人不同之处,就稳占上风矣。”
卜赤剌咬牙切齿,深吸气道:
“说得好,说到我心眼上来了!”
少顷,一个小侍女带人出院相迎,让随从收下礼物,领着进来书房奉茶。
二人斯文品茗,不一刻,便听到廊下传来脚步声,钟金哈屯手执珠串,款款入内,秋波盈盈,就像那朗月一般,扫向二人,合什道:
“小女子见过七王爷、薛城主。”
卜赤剌一激灵,忙搁下茶盏,起身整一整衣襟,按照张昊的教导,斯文作揖道:
“久闻西域钟金哈屯芳名,渴想之甚,今日得暇,特同我这敝友来访,冒昧登堂,猥蒙容见兰阶,得偿素愿,诚为三生有幸也。”
“贱妾葑菲下材,蒲柳陋质,怎敢当七王爷过誉?贵人降临,乃妾之万幸耳。”
钟金开声吐燕语,面色如常,展臂探出纤纤玉手延坐,莲步轻盈,径直去禅榻边褪了鞋子,以左足押在右股上吉祥跏趺而坐。
张昊颇为纳罕,这女子一派胡风,竟然说得一口流利的明国话。
那日在宫殿上距离有些远,今日近在眼前,只见她不过十七八岁年岁,头上梳着许多小辫子,没插戴饰,身上是一袭素色袄裙,套个羊羔皮坎肩,丰神清丽,光彩照人。
“胡然而天,胡然而帝,想不到七王爷不但蔼然可亲,且腹有诗书,较之彵人有云泥之别,今日有缘初会,可有新诗相赠?”
蔼然可亲四字入耳,卜赤剌顿时脸泛红光,待听到新诗相赠,那面色瞬间就白了,下意识望向张昊,随即想起对方所言,忙谦虚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