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全缓缓点头。
“今冬右翼三万户凶多吉少,那些台吉平时看你我便不顺眼,俺答汗死了,没人能控制局面,板升这边张家肯定安插有眼线,等和谈的苗头露出来再接洽,张家岂会尿你我这一壶?”
满四叼着烟卷抓挠胡子。
“那就只能动用太原的人手。”
赵全愁眉紧锁,心情愈沉重起来。
他不愿牵连太原的亲人,可是这件事干系身家性命,除了亲人之外,还能相信谁?
“容我再想想,你去大成身边待着,就说我不敢参与此事,随便他们好了。”
阴山雪后朔风寒,星月明灭行路难。
汽灯划破黑暗,橇车顺着河道一路向东疾驰。
张昊在熊皮睡袋里醒来,天色已经亮了。
大青山庄院奴仆都老倪送来的润人子女,见老爷回来,跑前跑后伺候,张昊洗脸的当口,见杨云亭进屋,顿生物是人非之感。
这厮留起了大胡子,一身粗布棉袍,当年那个风流倜傥的贵公子,悄然无影踪。
“少爷倒是一点没变。”
杨云亭笑着忽然落泪。
张昊唏嘘摇头,擦擦脸挥退小厮们,入座道:
“什么事急着见我。”
杨云亭抹一把眼泪,去茶几边坐下,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上,点上烟卷吞云吐雾道:
“我身边带有不少西番回回国的商人,到了临洮府,只得亮明身份,随后被王崇古叫了去,他催我去大同找你,说是十万火急。
见到陈其学,他虽然没有明说,多少也给我透露些实情,我担心延误军机,只好急急出关,想不到少爷在鞑子这边做了城主······”
张昊看完王崇古的信,踱步沉吟道:
“办正事要紧,去把笔墨拿来。”
杨云亭出去要来文房四宝。
“啥正事?”
“西海虏酋大成、大小松山虏酋丙兔,眼下都在河套,这是拿下大小松山的天赐良机,如此一来,河套就是囊中之物!”
杨云亭吃惊道:
“复套?!”
张昊点头,入座笔走龙蛇。
“······,臣观九边军镇一年之糜费,不低于数百万粮饷,连岁关隘横被荼毒,国库日益匮乏,筑墙守御之策无有寸功。
昔年朝廷五征漠北,三犁虏庭,垒土九仞,功亏一篑,盖塞外地广而人稀,不啻瀚海,诸酋分地游牧,狡兔三窟故也。
今鞑靼右翼虏酋暴毙,精锐命丧三边过半,又有海虏大成、松山虏丙兔等,率部齐聚河套争位,统驭无人,内乱大起。
臣恐陛下不知鞑虏性如禽兽,被懦弱奸小蛊惑,意图观其内斗,寄望互市羁縻,实乃滋其畜牧,遂其生产,养虎为患。
虏据河套,为中国患久矣,先帝垂怜边民受无罪之杀,宵旰念之,诸臣工无有分主忧者,而今眼目下,复套良机至矣。
臣蒙先帝厚恩,陛下殊遇,万死不能补报,念及此身,唯余一腔热血,愿陛下托臣以讨贼兴复之效,不效则治臣之罪。
伏乞敕下四镇军马,令总督王崇古收复大小松山,断海虏、套虏犄角之势,及调宣大敢战官军付马芳统领,伺机而动。
臣愿罄竭家资输饷,挟英雄之圣君,愤夷狄之侵凌,誓死扫清鞑虏,奠安北疆,以报国恩,特此陈情,不胜待命之至,······”
大明的“河套”
,其实没有后世河套大,西至宁夏镇(银川),东至偏头关(山西偏关),南至边墙,北至黄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