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,我听陈爷说那个斗鸡眼是东厂番子,他们咋会在这儿?”
丁海抱着一箱甜瓜雷放车上。
“哪来的恁多屁话!草帘子拿来铺上。”
李文昭见仓库大院闹成一团,让人把那些吃饱撑着的士卒全部叫到试验场,打着火机,点燃引信,飞跑几步掷出去,迅疾爬下。
“砰!”
剧烈爆炸震耳欲聋,炽灼的火焰咆哮四溅,好像打翻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,热浪滚滚。
那一群看笑话的士卒,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吓蒙了,耳朵嗡嗡作响,张着嘴僵在原地。
“不要踩到火苗!”
看守试验场的伙计呼喝大叫,拎着铁锹冲进火场,飞铲土灭火。
李文昭将那捆皮张上的火苗扑灭,朝众人招招手。
“这到底是啥鬼火?!”
一个士卒盯着那捆烧焦的老羊皮惊叫起来。
“日泥马,你们还敢抽烟哩。”
旁边的管仓黑着脸怒道:
“这玩意儿沾上就腐肉蚀骨,小心车上那些雷子,路上出了事,谁特么也活不成!”
那个斗鸡眼番子若有所思道:
“这要是用投石机撒出去,岂不是神挡杀神、佛挡杀佛?”
“攻城拔寨是极妙的。”
李文昭肃容给那些士卒作揖。
“听说你们要南下,我家镖局就在代州,拜托诸位兄弟,替我好好款待狗鞑子!”
大同中路三千营当晚南下,这天到达应州安东中屯卫,得知马总兵已经夺回代州,其余两路狗鞑子,一路退守崞县,一路占据了神池。
崞县是晋中腹地大门,神池是通往偏头关和老营堡的关隘,鞑子占据这两处要地,不用说,肯定是为了转移掳掠的人口、财货。
马参将半路上亲自试验了一个猛火雷,信心爆棚,不想去看他爹的臭脸,当即与众将商议一番,大伙决定走山阴,西出阳方,汇合宁武关守军夺回神池口,阻拦鞑子窜逃出边!
三千营路过马邑,陈璞与马林辞别,跟随乔哨长押送猛火雷南下广武堡,然后走雁门关前往代州,他的使命是面见马芳,传达老爷军令。
营兵规制:五人为一伍,十人为一什,三什为一队,三队为一哨,五哨为一总,五总为一营,大约三千人,因此叫三千营。
一哨三十多人星夜兼程,这天到达雁门关,从驿丞口中得知马总兵尚在代州,都是欢喜不已。
雁门关内外难见桑麻地,放眼一片黄沙,正所谓:重关独居千寻岭,深夏犹飞雪琼花,云暗白杨连马邑,天围青冢渺尘沙。
丁海牵着拉车的骡子,听那些半路捡的回乡难民哭诉,心里跟着凄惶难受。
身为边民,哪个没受过鞑子荼毒呢?官兵只会据城自保,边墙好似菜园篱笆,鞑子靠汉奸带路,年年破边而入,烧杀掳掠,无恶不作。
这一路过来,但凡看到残堡废寨,大伙都会去搜寻一番,悬梁者、赴井者、惨死者,处处可见,被豺狼野狗啃得骨肉狼藉,惨不忍睹。
值得安慰的是,宣府今年没遭兵灾,腊宝应该无恙,可这种平安,是兄弟们拿命所换,开春到如今,他估计家丁营存活的兄弟不多了。
此番得以生还,多亏了打儿汉,先是利用关系混进黄家马场,随后押送薛家的牲口入关,在沙岭所见到老高,听说老爷换防又来大同。
见到二少爷才得知,老爷奉总督之命,率兵去了紫荆关,他跟着二少爷见到总督老爷,颠来倒去,原来自己哨探的消息,早就没用了。
“哥,我不想跟着马老爷当兵,我想做生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