幺娘干掉一笼烧麦,鄙夷道:
“九边每年几百万两粮饷,都喂狗了。”
张昊闷头喝酒,边军槽点太多,真滴一言难尽。
鞑子在军事上具有高度的机动性,明军相反,靠着稳定的网状防御带对抗。
一动一静,高下立判,明军缺乏机动灵活,不具备大范围的流动作战能力。
而且边军各有防区,见死不救反而可以免责,一旦相助,失败即罪不容赦。
严参将就是这样干的,上面不话,只管清扫镇虏卫门前雪,不管阳和卫瓦上霜。
阳和卫指挥叛变不奇怪,当年严嵩干儿大同总兵仇鸾也这样干,收钱放鞑子入关。
就这样,鞑子用掳来的汉民做炮灰,用掠来的金银做买路钱,年年破边,赚麻了。
次日侯了一天,晚饭时分,陈其学的军令终于到了。
张昊一朝权在手,便把令来行,探马夜不收即刻撒出。
边陲镇戍营兵指挥系统中,总兵、副总兵为高级将领;参将、游击、守备为中级将领;守备之下的守堡官,如操守、把总等,属低级将领。
总兵负责一镇之防御,副总兵协守。
一镇分若干路,某一路由参将负责,比如大同右路镇虏卫,便由严参将驻守。
一路又分若干辖区,由守备率领守城和守堡的将士防守。
游击顾名思义,无固定辖区,听总兵、巡抚节制,本镇哪里有警就到哪里战斗。
镇虏卫除掉各边堡留守人员,各路营堡军马陆续向卫城集结,八百里分麾下炙是没有的,库仓物资匮乏,赶来的将士只能住进庙宇仓廒。
凑够五千军兵,颁布赏功罚罪令,各部重新整编等等,都交给了幺娘,张昊只管分析情报,制定作战计划。
“老爷,宣化府人马到了,那些人有些怪异,好像是女真人。”
王好文一身布甲,挎着腰刀进厅,抱手一跪一叩。
他把护送牲口去宣化的五百士卒带回来,如今混成一员标兵把总,精气神大变。
“多少人马?”
张昊背着手,眼珠子盯着墙上的地图,来回巡睃。
“约有一总,全是无鞍马,都配有刀弓。”
“准备出!”
五百奴儿干火枪手终于到了,张昊急不可耐出屋,问道:
“女真人很多么?”
“好像都是女真人。”
王好文示意手下进屋收拾行李,急急跟上。
居然都是野猪皮?!张昊这才意识到,自己只问过妻子带了多少火器,忽略了人员成分。
出参将府,策马来到南城校场,卷棚那边有一群破衣烂袄的人,正在笨手笨脚的给马匹备鞍鞯,一个军官在旁边指点。
那些人的身材相貌,与蒙古和汉人有明显区别,个个都是鹰钩鼻,脸型狭长,不是马脸就是鞋拔子脸,骨架很大,显得孔武有力,加上山羊胡八字须,颇类后世欧夷鼓吹的黄祸满大人。
但是他们扎着髻,没有金钱鼠尾,也就是说,这些人是东北原住民,宋代汉化女真后裔,不是通古斯食人族夺舍后的所谓满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