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蛮根大哥太客气了,时辰还早,来、抽支烟。”
二人呱嗒个把时辰,一起出帐,张昊忽地哎呀一声,停步说:
“今日大汗升帐,肯定要开仗,喝酒不会误事吧?”
“不喝酒还是男人么?”
乌力吉满不在乎嘟囔道:
“哪天不在打嘛。”
蛮根儿查岗去了,掌灯时分才回来,进帐便喝叫整治酒肉,一场大酒喝到半夜,张昊醉得不省人事,被士卒抬回客帐。
等士卒离去,张昊挺腰坐了起来,示意王好文去帐门处盯着,捏着茶盅呷一口,将套来的俺答汗作战部署告诉王怀山。
“拿我的印章去见陈其学,告诉他,俺答汗暴毙,只要堵住阳和口,收回老营堡和偏头关,拔都的三万人马就是瓮中之鳖,此乃惊天之功!”
王怀山这才明白他要那两颗手榴弹做啥。
“师弟告诉我你剑术不错,但这是军中,没必要以身犯险,俺答汗交给我好了。”
“你以为我活腻了?”
张昊懒得给他解释。
军神有句传世名言:五行不定,输得干净,任务、我情、敌情、时间、地形,这五要素是取胜的基础,王怀山连汗帐周边布署都不知道,即便神功盖世,也无法达成他预定之目标。
“去,在大同等我。”
蛮根儿部落是俺答汗的大军前营,距离宣府独石堡不过半日路程,王怀山如何出营用不着他担心。
王好文夜猫子似的坐在门口,趴在帘隙望风。
张昊摸出包裹里的手榴弹检查一番,这是韩刘两个侍卫北上时候携带的装备,临走交代:
“外面出任何事都不要出去。”
闪出营帐,寒气已经下来了,风中送来瘆人的狼嚎,瞅一眼星月,大约丑时左右。
蛮根儿告诉他,宣府的边军狗胆包天,每天都派小股游骑出关挑衅,双方各有死伤,这些草原狼,正是嗅到血腥气而来。
白灾、瘟疫、战争后,动物和人类尸体,会被狼群统统处理干净,骨头渣子都不剩,绿水青山带笑颜,草原狼功莫大焉。
沼泽乌漆嘛黑,长满茂密的芦苇和蒲棒,他慢慢的沉浸其中,进入河道往北游去。
沿着支流进入苇汊,水面渐渐宽展,一个隐蔽的湖泊显露出来,大片蓬松的芦花丛中,有个一人多高的苇垛,那是天鹅的隐秘居巢。
横穿湖面,西边依旧是沼泽,汗帐就在那个方向,依稀有几点巡逻的灯火游动。
“呜嗷~”
冷月凄照,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嗥,西北的方向接着传来应和,回声在山谷、草滩、湖面徘徊,夹杂着风过芦苇的沙沙声。
他白天光顾的汗帐就在水泡子边,守卫的营帐集中在西南方向,水边空无一人。
张昊浮出水面,静听片刻,缓缓爬到大帐边,掀开帐角看一眼行动目标。
他取出油纸包层层解开,又把绳纸塞怀里,拽掉两个手榴弹后盖弦索,硝烟刺鼻,顺手从帐脚丢了进去,返身窜入沼泽苇荡。
身后传来两声霹雳,犹如九天玄雷。
刹那间地动山摇,群马惊嘶,牲畜和人们全都炸了群,在周边营地中乱撞乱跑。
他没有回头看一眼,原路返回,心里异常平静,事与仁不两立,男躯岂能裹女心,彼之英雄,便是吾之寇雠,虏酋不灭,何以解民倒悬?
王好文趴在帐门缝隙张望,被他捂着嘴推进去。
“酒拿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