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事先约定,当晚歇在荷池西侧晓云楼,云屏姐姐不好伺候,折腾到四更天才放过他。
张昊五更爬起,绕着冰封的荷塘走猫步,听到有人叫他,扭头看到绣娘一袭暗青色大氅,站在池东秋千架边招手,浑身烟雾腾腾跑过去。
“公主回来了?”
“没有,枝儿说你在这边,我还不信,浑身都湿了,花厅里难道不能打拳,着凉怎么办?”
绣娘举伞拉着他回院,进来浴房,一边给他解衣,一边埋怨他不爱惜身体。
张昊笑着帮她解开大氅系带,这位姐姐三十多了,自打与他有过肌肤之亲,总共也没尝过几次云雨之欢,饥渴丝毫不输裴二娘。
“陪我一起洗。”
绣娘面如绛霞,含羞点点头,脱了妆花通袖袍,解开袄裙丢椅子里,搂着他索吻。
梅英抱着换洗衣物进来,听到绣娘在里面婉啭呻吟,迟疑一下,拉开门进去。
只见二人欢爱正浓,帷幔也没拉上,脸红耳赤放下衣服,出去反手关上门。
娇滴滴月坠花折,情绵绵雨歇云收,二人进来浴桶坐下,张昊亲一口艳若桃花的娇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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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姐姐,公主会不会放梅英她们回家?”
绣娘颦蹙春山,凝望着他说:
“枝儿她们或许可能,我们几个知道的宫闱之事太多,这辈子都没指望,能有驸马垂怜,共为百年夫妇,奴婢已经知足了。”
二人你侬我侬,恩爱缠绵,忽听房门吱呀一声,梅英闪身进屋,匆匆去九弦衣架上取棉巾。
“驸马,宫里来人,让你速去乾清宫面圣!”
张昊与绣娘对视一眼,双双出水。
二女服侍他穿衣,跑来前院,张昊顾不上和站在廊下的父亲说话,跟着焦急的小黄门匆匆出门上车,飞一般赶往宫城。
回风舞雪,纷密的雪幕遮住了一重重红墙碧瓦,皇城午门内东南角,内阁衙署的两扇厚重朱漆大门洞开,依稀有两道人影。
徐阶、高拱先后被传去乾清宫,李春芳、郭朴按捺不住焦躁,一个在过道里来回踱步,一个夹着烟卷站在大门口吞云吐雾。
“子实。”
郭朴看到马车疾驰而来,急忙唤了一声。
李春芳转身来到门口,只见小黄门引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往角门那边去,拧眉道:
“老夫想不到,圣上心里挂念的竟是这位。”
大内乾清宫黄瓦重檐,面阔九间,进深五间,新添的暖盆皆燃着上等银炭,暖意融融。
东暖阁里,孟冲跪地给嘉靖穿上朝靴。
黄锦将主子的一只手臂搭在自己颈背上,半扛半扶,将他挪下了床。
两个小黄门急急抻开龙袍,在圣上背后半蹲下去,将内袖口对准双手提上来,绕到圣上身前,替他系上衣襟,扎上金玉带。
黄锦吃力的搀着嘉靖坐到圈椅里,接着梳头、挽髻、净面,拿梳子在金盆里蘸了温水梳理龙须,捧了皇冠戴上,从首饰匣子里取了那根长长的玉簪,从帽子孔眼里插过去。
小黄门抬着正衣镜子过来,朱道长看着镜中一身皇冠龙袍的自己,呵呵呵笑着,泪水如断线的珠子,滚滚而下,嘶哑苍凉道:
“二十多年了······”
黄锦同样泪流满面,看到派出去的内侍站在帘外,伸手接过绞干的热棉巾给主子拭泪。
“圣上,驸马到了。”
“传他过来。”
室外冰冷彻骨,殿内温暖如春,几个龙纹白铜炭盆里的银炭烧得红通通的,张昊来到东梢间,隔着珠帘,看到一个穿龙袍、坐在椅子里的身影,内侍拉开珠帘,他急趋几步,伏地跪下。
“圣上。”
二字出口,眼泪扑簌簌滚落。
“素嫃······”
“小臣适才去朵殿看过她了,还在睡觉。”
嘉靖喘息片刻说:
“你觉得朕是好人还是坏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