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门外麻石路上铺着猩红毡毯,素嫃盈盈拜倒叫奶奶。
老太太伸手去扶,连连夸赞好孩子。
“快快起来。”
“奶奶,我听夫君说你腿脚不大好,咱们进屋吧。”
素嫃说着搀住老太太往院里去,看也不看那些莺莺燕燕一眼。
张昊笑道:
“奶奶不用在乎那些繁文缛节,否则素嫃心里会难过。”
素嫃一脸假笑。
“奶奶,我见父皇也是从不下跪的,否则哪还像个家的样子。”
老太太感叹道:
“离京一晃就是十多年,往年端午,宫眷命妇会被圣上请去紫光阁,观看斗龙舟,或到万岁山前插柳,岁月不饶人······”
素嫃搀着老太太去内厅榻上坐了。
“我小时最爱过节,宫里只有节庆才热闹些,不过没法和民间比,今日江上赛龙舟,比太液池热闹百倍······”
老少两个坐一块儿言笑晏晏,青钿端茶递水,站在一边伺候。
张昊插不上话,左右瞅瞅,宝琴、春晓坐在那儿,同样是一脸假笑,连正眼都不看他。
胖妞乖乖的窝在哥哥怀里,奶奶和公主嫂子说个不停,她有些坐不住,附耳嘀咕:
“大兄,咱们去看小黄。”
张昊和妹妹绕着荷塘转一圈儿,不见黄狗,却见花花从菜园子里钻出来,绕着他瞄瞄叫。
“臭猫脏死了,大兄,怎么不见我的小黄呢?”
胖妞看到林汐和绣娘在鸣翠轩那边,跑过去叫道:
“林汐林汐,小黄去哪了?”
张昊听到宝琴在水廊上叫他,放下花花去塘边洗洗手,绕过去笑道:
“一日不见,如隔三秋,夫人,我想的你好苦。”
宝琴嗤笑一声,拿汗巾垫在栏杆上坐下。
“我想开了,随便你娶多少。”
张昊寒毛直竖,慌忙坐下搂住。
“别生气了,我给幺娘保证过,素嫃是最后一个,嫣儿她们呢?”
宝琴擦拭不争气的眼泪说:
“在妈妈那边,金陵才是我的家,明天我就回去。”
“过些天咱们一块去看望妈妈。”
“舍得下你的公主?”
张昊无言以对,心中又有愧,搂着她半天憋不出一句话。
“大兄快看!林汐说它们都是小黄的孩子!”
胖妞领着小黄和它的崽子们飞跑而来。
宝琴忽然笑道:
“知道你师父为何去湖州么?”
张昊岂会不知,自然是为了董份一案。
湖州有京报分社,据小记可靠消息,厂卫从董家抄没的赃资难以计数,田产数十万顷。
俗话说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,他怕董氏一族倾尽全力报复,只能麻烦师父过去瞅瞅。
大明是权贵经济,湖州南浔董氏家族堪称典型代表,董份父辈不过一介穷酸,直到嘉靖二十年,董氏家族迎来重大转折,董份中进士了。
这厮通过成国公朱希忠、锦衣卫都督陆炳、吏部尚书吴鹏,与严嵩搭上线,成功博得小严父子俩的信任,从此步步高升,官至礼部尚书。
一人得道,鸡犬升天,董氏眨眼成为江南鼎甲望族,有钱庄数百处,岁得利息百万,蓄奴数千,大船三百余艘,田产广布江浙、南直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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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份收了小严的贿赂,为其开脱,得罪了徐阶,被刑科给事中欧阳一敬弹劾,夺职为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