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呀,涂大哥,两个娃子不值几个钱,当初就该和那个女人一块卖掉的。”
“你特么没看见是咋地,那俩妞如花似玉,烧死太可惜,这边偏僻,怕个卵子,马勒戈壁,别光顾着吃,去把轿子藏林子里!”
老涂甩掉骨头棒子,抹一把油嘴,俩手笼袄袖里,扯嗓子叫道:
“娘那脚,去把干柴抱来架上,不怕他们不出来!”
有人去搬柴草,有人朝屋里喝叫威胁,还有人拿脚去踹门,不提防被门缝里探出来的刀片子戳中,抱着腿嗷嗷惨叫,骂得更凶了。
“不出来就烧死你们!”
“放火!”
“马勒戈壁的,烧死他们!”
屋中光线越来越暗,绣娘搂着哇哇大哭的奶娃子急道:
“公、不如告诉他们身份吧?”
素嫃蹙眉摇头,一旦泄露身份,贼人很可能会杀人灭口,外面脚步奔跑往来,贼人正在门口架柴,怎么办?眼神与绣娘相撞,心中一动。
“把你的妆奁盒子给我。”
绣娘不明白公主用意,却不敢违命,从怀里摸出一个镶金嵌玉的精美小盒子,只有巴掌大小,原是长公主送给公主的,公主又给了她。
这是西施阁卖的西洋货,据说上面一颗红宝石价值数十金,时下富家大户迷恋时髦事物,用得起十三行的稀奇玩意儿,那才是人上人。
“告诉他们,思成坊南货街西施阁分号是王家开的,只要拿上盒子去店铺,我爹愿意花钱赎人,若是放火,他们一文钱也落不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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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嫃说着把妆奁盒子从门缝里丢了出去。
侍卫朝外面喊话,瘦皮猴捡起小盒子,被上面镶嵌的珠宝晃花了眼,惊呼:
“大哥,这几人是大肥羊!”
老涂一把夺过盒子,啧啧称奇,看到小镜片上的人影,撸一把胡子,揭开一层,下面还有胭脂水粉,诱人的馥郁花香直往鼻孔里钻。
众丐一窝蜂围上来看稀奇,个个眼冒绿光,口水直流。
“特么这盒子怕是能在宛平买上一出大宅院!”
“上面镶的都是珍宝啊,大哥、今日好运气!”
“西施阁我知道,听说卖的都是富家娘们用的宝贝。”
老涂将妆奁盒塞怀里,皱眉道:
“顺天府怕是不下十来家西施阁,谁知道这个姓王的根底?“
众贼面面相觑,一个家伙举着打狗棍叫道:
“大哥,水灵灵的小娘在手里捏着,还怕个卵子,这笔买卖若是做成,就是一世富贵啊!”
“是啊,大哥,送上门不取,失之千里啊!”
“干他娘的,该死屌朝上,不死万万年!”
一圈儿乞丐嗷嗷叫着干票大的,老涂的底气噌噌上涨,不过此事非同小可,得仔细谋划,摸出烟卷点燃,狠嘬两口,向屋里作揖道:
“小娘子,我有一事不明,还望见告,你们干嘛跑到我家来了?”
素嫃道:
“雪停天晴,家人去走亲戚,我偷偷跑出来逛街散心,都说皇姑寺梅花盛开,便过来看看,听到你家孩子啼哭不止,着急之下才砸了锁,你想要银子派人去我家好了,休想诓我出去!”
老涂抓挠胡子,觉得小娘们所说倒也合情合理,听声音还是个黄花闺女,这种大户人家不差钱,而且牵涉闺阁女流名节,阔财主都是宁肯破财消灾,也绝不会报官,今日撞狗屎运了!
“小娘子放心,我们兄弟只图财,不害命!”
说着给心腹手下示意,把那两个轿夫审问一回,果然与小娘所说吻合,接着又犯愁了。
城门已落锁,王家寻来的可能性不大,不过把肥羊转移到别处才稳妥,可肥羊不听话。
强攻进屋好像行不通,逼急了,小娘子万一情急自尽,闹得鸡飞蛋打一场空就不美了。
放火烧屋倒是可以把对方逼出来,奈何火光冲天,就算无人过来查看,也会引人注意。
他忽然灵机一动,嘿嘿嘿笑了,把闲杂人等赶出柴房,与心腹计议如何用人换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