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还来举杯劝酒,见小厮急急过来附耳,登时露出尴尬模样。
“老爷、伯琛公、列位,又来两位不速之客,大公楼潘掌柜和小陈公公,这位陈洪陈公公是殿下身边人,听说昙花要开,非要来看稀奇。”
泥马,都是排练好的吧,装啥呢,张昊笑道:
“来者是客,吴员外难道还怕他夺了你的宝贝不成?”
“老爷说笑了,我巴不得他要呢,大伙先喝着,我去迎迎。”
吴还来告罪,匆匆而去。
陈嵩涛举杯邀饮。
“督宪,请!”
这杯酒得喝,说明陈嵩涛分得清主次,张昊举杯谦让一圈,仰脖子抽干,抄起筷子就干。
“来来来,大伙都别客气。”
他从面前摆放的盘子里夹块肉丁尝尝,也吃不出是爆炒的啥鸟肉,只知道味道不孬。
再看宴席上的的金、银、玉制器皿,还有这些豪商、婢女、优伶的锦绣服饰,真可谓:
口极世间之鲜,目极世间之色,耳极世间之声,身极世间之乐,极尽富贵奢华。
国初朝廷有严格规制,不准商人、奴婢穿戴绫罗绸缎,饮食器皿甚至不许用银器,眼下除了座次安排严守世俗规矩,其余都成了笑话。
“哟,高朋满座啊。”
张昊与左手边的陈嵩涛聊起陈老二,就见一个光洁无须的年轻人大摇大摆进厅,头戴方巾,身穿玉色夹纱道袍,脚下大红方舄鞋,面皮微黄,两眉稍短,圆脸没下巴,细看像蛤蟆。
“这就是月下美人?”
小陈公公扫一眼席上众人,背着手,绕着那盆昙花打量。
“老吴,这花啥时候开,不会等到半夜吧?”
“不会不会,此花是在下亲自灌溉照料,火龙早已铺上了,保证要不了一个时辰就会盛开,公公你看,花苞已经乍开了,先入席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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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还来哈腰陪笑。
按照时下规矩,来贵客必定要撤下酒席,重新整治菜肴,但是这么做,就要得罪今日的正主,他心里其实已经把潘时屹骂得狗血淋头。
旁边的潘时屹同样窘迫。
他是按照约好的点而来,偏偏这个阉货不听他摆布,故意在路上耽搁了半个时辰。
张昊见陈嵩涛起身亲手执壶,给他斟上酒,心中雪亮,对方这是在求情,宁得罪君子,不得罪小人,他岂会和一个阉货置气,起身笑道:
“陈太监你就别看了,大伙都等着你呢,你不喝痛快,它也不敢开呀。”
“嘿嘿嘿,我估摸着,是这个理儿,你就是张砍头吧,我真没想到,你看起来比我还小。”
陈洪笑眯眯过来抱抱手,就着婢女搬来的椅子一屁股坐下。
眼看这位漕督全无架子,连太监都喊出来了,众人大大滴松了口气,接着张砍头三字入耳,都是惊得痴呆,恨不得活活撕了这个阉货,草泥马的,你要毁了俺们的好事吗?
“老爷,愚下······”
潘时屹都快哭了。
张昊毫不在意,一边给坐他身边的陈洪斟上酒,一边兴致勃勃的问:
“陈太监,你也听说过这个外号?”
“可不嘛,殿下也好奇,说这人咋会恁大胆,听高侍讲说了这边灾情,还夸你砍得好呢。”
陈洪端起白玉杯倒嘴里,抄起筷子就去戳熊掌,扭头左右瞪眼:
“坐啊,都站着作甚?”
张昊看出来了,这个陈太监粗鲁是装的,占住上风,随即就让步,妥妥一个人精。
众人挨训大喜,忙不迭称是入座,笙歌随即走起,气氛顿时就起来了,有人捧哏逗笑,有人戏谑添欢,还有人殷勤劝酒,觥筹交错,欢声四起,似乎都沉浸在和美畅快之中。
“老爷老爷,那朵最大的花苞开了!”
照看昙花的侍婢惊喜呼唤。
“快掌灯,越多越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