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何把握?既要讲究原则、人格,也要讲究溜须、拍马。
这就是官场,能玩明白,绝对是人杰。
“这两年本地倭患倒是没了,可水灾却没停过,为保漕运,卫所兵力一直满员,淮安卫七个千户所,大河卫五个,加上户工辖下大小仓厂和理漕各部门人员,足有三万。
督署大小厅房两百多间,文官武将二百七十多人,论宏伟、论气派,满大明称得上蝎子拉屎独一份,不过大伙都有公署,河官多在北边,眼下只有百十个官吏日常点卯。”
“哟!啥玩意这是?”
滕太监进来签押厅,吃了一惊,凑到一根厅柱边瞅瞅,是一张各色笔墨批注满满的治河图,到处踅摸一圈,咂舌摇头说:
“还以为满屋子道符呢,哎~,浩然,看来你这个总漕当得一点都不轻松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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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子贴这些鬼画符费了老鼻子劲儿,就等你这句话呢,张昊接过亲兵端来的茶点,过来几边坐下,斟上茶水,愁眉不展道:
“工部急递三天两头送来,户部也是一样,催得我焦头烂额,好像我为了海运,故意消极怠工似滴。”
“徐州那边我知道,这事儿不怨你。”
滕祥翘着兰花指,捏起茶盅呷一口。
“常盈仓到底烧了多少粮食?”
张昊登时变了脸色,恨恨道:
“还能烧多少,拢共也不足三万石!”
“不到三万!”
滕祥大吃一惊,搁杯摸出汗巾,一边擦着手上茶水,一边死死地盯着他。
“内翰以为我在说笑?”
滕祥瞪着三角眼呆愣片刻,突然拍打着交椅扶手厉声尖叫:
“好狗胆、好狗胆!”
张昊貌似心酸叹道:
“仓廒亏空之事,户部分司郎官王希济早就告诉过我,否则我不会一上任就查封水次仓,只是没料到,这些硕鼠胆大如斯,连国库也敢烧。”
滕祥摸出烟卷点燃,闷头吞云吐雾,他心里有数,此事沾染不得,做做样子,上报即可。
张昊见他不吱声,接着道:
“此事追查起来,在京师养老的严嵩、逍遥法外的严东楼,怕是彻底完了。”
滕祥默默颔首。
徐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,可是徐阶身上就干净么?不知道又有哪个倒霉鬼,要为火烧空仓案背锅,斜一眼这小子,真是个惹祸精啊。
“浩然,京师阔佬都在往凤阳跑,中都那边咱家知道,其实就是个空城,这两年房价却见鬼似的接连大涨,他们在搞啥鬼名堂?”
“松江公司在海州等地建码头,用的是凤阳水泥,这玩意儿干燥后坚如铁石,不怕水,筑城甚是便捷,我怕一旦登报,相关股票就要大涨,内翰不妨买些总建局股票,再囤些中都房屋。”
“是得抓紧。”
滕祥逮住香烟连嘬,口鼻中烟雾滚滚,自打去年出京,他的家资就打着滚的往上翻,再看身边这小子,妥妥的财神爷啊,投桃报李道:
“浩然,最近风言风语不少,听说弹劾你的奏折都装了几箱子,盐票咱家就不说了,你搞甚么税票,还让钞关那些人咋活?粮食、缉私、商税诸局,还有银楼,可知大伙私下如何说你?”
“图谋不轨?贰心?不臣?”
张昊说着就哈哈大笑。
滕祥也笑,语重心长道:
“海运咱家知道、圣上知道,可别人不知道,三人成虎,咱家巴着你能走稳走长久啊。”
张昊点头,做出一副委屈难受的死样子说:
“诸局若是在一府一县搞,大伙说不定还要夸我,可我没想到能做到总漕,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,内翰,说句不好听的,眼看这屋子朽坏漏雨,我没法把它扒掉重盖,只能修修补补,支起新梁柱,铺上新房顶,我为的是大伙啊。”
滕祥跟着嗟叹。
“你说的咱家都明白,可是行商拿着税务局票据就能过闸,官吏再无油水可捞,岂能不恨你入骨?哎~,徐阁老其实也不容易啊。”
“内翰提点的是,我记下了。”
张昊起身延手。
“内翰,我觉得在徐州那边重新开挖河道最好不过,你来帮我参谋参谋。”
一个极力倡导海运的家伙,突然开河,滕祥很感兴趣,过来南墙边,打量面前那张地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