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小的却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怪了,仪真事败,你不去黄田荡躲避,跟着汪泽岩跑来龟山孤岛作甚?”
盛天则伏地惨兮兮道:
“小的与汪泽岩并不熟,仪真事败,我不敢把祸水引去黄田荡,便去蜈蚣湖避风头,宋绳武介绍我认识汪泽岩,老爷,他们在图谋大事!”
张昊心中甚喜,这厮先卖老东家罗龙文,再卖新东家汪泽岩,端的是个人才啊!
“可是要毁掉高家堰?”
“啊?”
盛天则原想卖个关子再兜售消息,突然失去价值,登时傻眼,忙道:
“老爷英明!”
张昊觉得这厮没啥价值,而且被汪泽岩置放外围,分明不受信任。
“宋绳武在哪?”
“在泗州大坝,湖水漫涨,听说那边很是危险,他的人手都安插在高家堰工地,估计想毁堤,简直丧尽天良,小的万万不敢苟同!”
张昊问了宋绳武相貌,一刀将盛天则枭首。
绕岛转了一圈,确定没有漏网之鱼,上山见过值夜的霓裳,驾船径往泗州而去。
泗州位于淮河流入洪泽湖的咽喉之处,乃凤阳府辖地,南面长淮,北控汴流,地势低洼,夙称泽乡水国,因此水陆交通极其发达,可谓:官舻客船满淮汴,车弛马骤无间歇。
张昊到来时,泗州城除了西北方向,已是三面环水,大大小小的护城防洪工地上,旗军、民夫,蜂屯蚁聚,劳作的号子声响彻云霄。
护城堤和城池之间积水过膝,好在此城与别处城池不同,城外还建有六道防水月城,月门关闸连环相套,此时月门已闭合,犹如大堤,来来往往的行人在月城堤上川流不息,蔚为奇观。
上来城头车马道,城中参差数十万人家尽收眼底,名列天下五大名刹的普照王寺最抢眼。
古刹规模宏大,南北两部分由数条拱桥连接,汴河穿流其下,殿宇斗拱彩绘,飞格翘角如鸟展翼,花树点缀其间,壮丽如同皇宫。
寺中那座佛塔是七级浮屠,庄严古朴,由唐代建塔至今,仍巍然屹立。
可惜此刹后世不存,这座比所谓千古奇观、古罗马庞贝城大上数倍的泗州古城,被一股脑淹没于湖底,具体的泯灭时间他也不知道。
泗州罗员外是当年卖皂方结识的朋友,来这边当然还要去罗家打扰。
迎接他的是老罗大儿罗望龄,说是普照寺在办祈福禳灾法会,城中善男信女纷纷前往,老罗是大施主,住在寺中吃斋念佛好几天了。
张昊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念经退不了大水,但是正因为泗州有个天下名刹,各地军民才会前来筑堤护城。
他把宋绳武相貌特征告诉小罗,快中午时候消息传回来,宋绳武在南门淮河大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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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昊径往南门而去。
宋绳武正在工地厨院的草棚下宰甲鱼,那只老鳖不知是计,伸头一口咬住他手里的木棍。
“咄!”
手起刀落剁下鳖头,麻利的按住鳖甲,持刀顺势沿着鳖裙剖开,这玩意儿阴气最盛,善能滋阴补肾,炮制一番滋味甚美。
“宋当家的?”
忙着杀鳖的宋绳武闻声抬头,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小年轻站在一边,手里拎着雨笠。
“尊客屋里请。”
宋绳武面色如常,笑着朝东边那间茅草屋抬抬下巴,见对方真格过去,让旁边择菜的帮厨小伙计帮他宰剥甲鱼,洗洗手跟进屋。
“公子认识在下?”
张昊笑而不语,上下打量这个名闻淮扬的大盐枭,身材胖大,两腮肥厚,穿着肮脏的粗布短衣,却不减威严气度。
“我是来捉你归案的。”
“呵、呵呵,是缉私局的人啊,还真是阴魂不散,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?”
宋绳武说着突然窜上去,探左手叉他脖颈,右手从左臂下穿掌,去击打他胸口。
虚实相间,快如电闪,这厮竟然是个高手,张昊身后是棚壁椅凳,顺势低马弓箭步,一个八极迎门肘撞向这厮小腹。
宋绳武沉气撤步,双手下压反制,张昊闲着的左手已经按在对方的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