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妙音冷笑。
“若是再后半夜过来,那就永远也不要来了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
张昊灰溜溜出来,就见宝琴拿着牙刷,站在上房廊下,冷冷的看着他,显然也是方才起床,此刻他的内心是崩溃的,我太难了。
祝小鸾带着两个小丫头摆上早餐,徐妙音过来东厢头间,看到他又是坐在下首,可见这家伙在家里,真的是个耙耳朵、窝囊废。
青钿帮她拉开椅子,徐妙音不再纠结尊卑,拢裙坐下,含笑接过嫣儿盛的小米粥,示意棠儿也坐,权当上首那个小贱人是空气。
“夫君。”
徐妙音给张昊夹了一个豆皮包子,自顾自喝粥,还别说,小米粥就着高邮咸鸭蛋,真香啊。
张昊想起一事,跑去前衙值房,让上值的江长生去趟码头,看看陈老二的座船还在不在。
回来接着进食,饭后得知陈老二果然没走,让人押解陆世科去陈老二座船。
陈老二是运军参将,必须随漕粮北上,押解罪犯进京的事交给这厮正合适。
饭后去后园,得知符保去仪真替换曹云,走缉私局正门,径直去运司见程兆梓。
“陆世科的家眷走了没?”
程兆梓夹着烟卷延手让座。
“见过陆世科后就走了,按照老爷交代的,卑职派了差役护送。”
张昊颔首,杀气腾腾道:
“开中乃国之大事,推行票盐新政的当口儿,铁蛟帮余孽纵火劫狱,可谓无法无天、猖狂之极,你身为巡盐御史,必须予以强力回击!
以安麓山、罗正泰为首之盐枭巨寇,恶贯满盈,罪证确凿,不杀不足以平民愤、不杀不足以正国法、不杀不足以震慑宵小,你来执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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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兆梓惊得一哆嗦,失声道:
“我?!”
张昊拍扶手起身,怒斥:
“改盐利在当今,功在千秋,苟利国家生死以,程御史还在瞻前顾后耶?!”
程兆梓忙不迭起身告罪。
“老爷误会了,我······”
张昊摆手打断,深深叹息道:
“不用解释,改盐压力重重,步履维艰,我深有体会,昨日漕运参将为引票兑换找我请托求恳,被我严词拒绝,正所谓当断不断,必受其乱,各方阻力有我,你不用担心这些,铁蛟帮的案卷案犯交给你,今日公开处决!”
程兆梓躬身拢手。
“卑职遵命!”
张昊点点头,他相信程兆梓不会让安麓山等人活过午时三刻。
运司开中招商公告已发布,远近商民争相报名抢购,照这个势头,两淮盐课必将提前超额完成,青云梯从天而降,这位巡盐御史即便亲自操刀做刽子手,也是甘之如饴。
程兆梓殷勤送到衙门口。
“老爷,汤郎官为钞关之事找到我,眼睁睁看着银子溜走,都急坏了。”
朝堂鸟人左手来取钞关巨利,右手祭出亲爹敲打,这是欺负他张凤阳老虎不发威!
张昊阴着脸拾级而下,踩镫上马。
“我为何这样做,他们心里有数,我已给毛总宪去信,你只管安心做事!”
“卑职恭送抚台。”
程兆梓抱手作揖,他心里有数,河海之争再起,必定有一方要倒下,不过此事与他这个小御史无关,超额完成两淮盐课,才是当务之急!
张昊回衙埋头案牍,将粮、税二局的规章制度整理出来,这种事他早就做的惯熟。
午饭罢,被宝琴拉去小园,一路听她絮叨哪里要改、哪里要留,转来转去,权当消食。
“咱要在这里住上三年吔,你怎么心不在焉,我忽然觉得,后园改成缉私局太可惜了。”
张昊搂着小媳妇肩膀笑道:
“是可惜了,警员公廨下面埋着一群死鬼呢,尚风尚水,大明稀世鬼宅啊。”
“可恶!”
宝琴脊背发凉,给了他一拳。
“沙家派人过来,丫环明日就送来了,那个贱婢留着是祸害,不如送去库仓舂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