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净扯淡,铁蛟帮啥来头?”
“他们惹着你了?你不是才来吗,不可能啊?”
沙千里收起懒散,肃容道:
“浩然,我跟你说,别看你是巡抚,最好不要招惹他们,这么给你说吧,你、还有那个程御史,以为把两淮盐务捏得死死的,了不起是吧?
那是因为你们只要盐课,不管其余,往年也有愣头青,不服气,想整顿盐务,都完蛋了,浩然,这是一张网,从上到下,牵一发动全身,千万碰不得!
谁敢动一下,上至皇亲、勋贵、太监、大臣,下至地方官、大小盐商、盐贩、河工、灶户,都是你的敌人,铁蛟帮不过是其中一份子罢了······”
二人聊了一下午,沙千里饭时离开,回去便送来一批人马粮草,张昊留下几碟清淡菜,剩下的酒菜在衙大小人等统统有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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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玉指挥新来的丫环把浴汤备好,叫醒小姐。
宝琴沐浴罢上桌,巡睃身边伺候的几个丫环,自伤自怜,哀叹命苦,心说我若是正房,沙千里早就殷勤派人伺候了,贼子哪有机会进门。
诸菜尝了几筷子,再没胃口,发现桌上没有温酒。
“夫君不喝酒?”
张昊有心事,一碗米饭下肚就饱了,端着茶杯笑道:
“酒是色媒,为夫不贪杯还不好么?”
“德行。”
宝琴美目流盼,娇嗔说:
“不吃了就撤吧,金玉怎么绷着个脸?”
金玉气鼓鼓道:
“那个沙和尚给我显摆,一个破童生有啥了不起的,说不定是他爹花钱买的。”
张昊失笑,金玉贪玩,让她识字总是偷懒,其实她数学很好,上了牌桌,人称算死草。
宝琴端起茶盏沉吟道:
“你爹至少也得在扬州待上几年,身边又不缺人使唤,得给你找家私塾。”
“我不去,少爷我不去,小鱼儿说先生好坏的。”
金玉顿时就急了。
“等这边义学开建再去也行,识字是好事,目不识丁,如何帮你家小姐做事。”
“明日就给我识字去!死丫头学会讨价还价了,反了你!”
宝琴一巴掌糊金玉脑袋上,过来拉开他衣领看看,黑漆漆的,呵斥道:
“真是个邋遢鬼,还不洗干净来见!”
“诺!”
张昊麻溜去洗刷,发觉道心竟然有点不稳,看来这辈子成仙了道有点难啊。
此夜峰壑依然,桃花依旧,缥缈云烟开画卷,眼前人是意中人,莺燕娇音缭耳际,斜风细雨又迎春,比翼何来长恨句,鹊桥今夕枉余仙。
“少爷醒醒,吃个饭发什么癔症,琴小姐也真是的,你是不是累坏了?膳房我去看过,那些杂役脏兮兮的,除了值夜的,吏员没人在那边吃饭,不如我去买些厨具,咱们自己做吧?”
早饭时候,金玉趁机进言,她没去叫小姐,妖精打架她打小就见惯了,不折腾一夜不罢休,上午若是吵醒那些姑娘,非挨骂不可。
“你说啥?哦,随你便是,对了,门子不会放你们出衙,让杂役去置办,你若是多识几个字,这种小事,写个便条递过去就成了,现在却要亲自去交代。”
张昊抓住机会开导教化。
金玉蹙眉咬筷子,看来真得识字了。
时下社会对才女倍加赞赏,突破了以往只重色艺的传统观念,文人把编选、品评和出版女性作品当做雅事,小女孩开蒙就学并不难,尤其是世风开放的淮左名都扬州。
符保一阵风跑来。
“老爷,本地士民数百人堵在衙门外,说是要找老爷讨公道,好像是盐引闹的。”
张昊夹个腌萝卜丁填嘴里,起身道:
“去瞅瞅。”
衙门口已被百姓堵严实,张昊观望左右街口,远处还有人往这边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