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爷看这里,发往边军的草料、地方进贡的特产还罢,这些征派根本不属于本地,如肥鸡胖鹅,是替开封县办纳,又如胖袄,是代洛阳县办纳,简直莫名其妙。”
“没啥奇怪的,伊王远在豫西,也不耽误他把豫东归德府的地皮刮走。”
我大明烂透了,想要搬走百姓头上的赋役两座大山,只能重新洗牌,张昊现如今已经从神经大条,修炼成麻木不仁了,从镇纸下压的几份草稿中取了一份,递给老焦。
“告诉连奕名,本官不会走,布告必须下发怀庆、卫辉、彰德三府诸州县,每一个乡村。”
老焦习惯了他的套路,接过来看一眼,讶异道:
“募壮、征吏?”
张昊点头,眼下进入农闲,中州北三府地理位置优越、矿藏丰富,他准备搞个试点。
商业不用他操心,工农业合作社必须走起,前提是土地全部收归国有,清丈田亩需要文武吏员,可是官府的老油条靠不住,只能雇佣。
老焦点上烟卷,拿起案上其它几份草稿观看。
“开荒田免税五年,按丁口给免税自留地,军民自然欢喜,可土地全部收上来太难了,难道官田也要收?”
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,官田本就是朝廷的,为何收不得?养廉田、俸禄田不用种,直接来官府领难道不好?该是你的还是你的,不是你的一文都不要想!此事我会上奏,眼下是大好的时机,谁敢跳出来,我不介意打死他。”
张昊恶狠狠呲牙,眼中杀气森森。
大明的耕地分官民两类,比如皇庄、军屯、学田、牧马草场、苜蓿地、园陵坟地、百官职田、边臣养廉田、诸王公勋戚赐乞庄田之类,这些通谓之官田,其余为民田,官田顾名思义,国家之所有,他不过是重新申明一遍罢了。
老焦捻须皱眉,老爷的办法其实就是推倒一切重来,貌似粗暴简单,其实是最好的办法。
中州土地大部分集中在势豪手中,赋税转嫁给地方百姓,农户荡产失业,要么成为佃户长工,要么成为流民雇工,苦不堪言。
依照这位爷的性子,富家大户只要拿不出历年应交赋税证明,要么补足历年亏欠,要么人财两空,毕竟归德府就是这样办的。
各地田亩总数都在鱼鳞册上,官府只管清丈分配即可,依照归德成例,卫所屯田必须最先收回,脱困士卒也能参与清丈运动。
伊王串联谋逆,想必圣上的心都寒了,在北三府折腾的再凶,不过是破罐子破摔而已,等到来年赋税翻上几番,谁还敢指责?
“属下这就去见连奕名,老爷,你既然打算从怀庆下手,那就留下那两个家伎,如此一来,连奕名也能安心办事。”
老焦见他点头,这才放下心,拿上招募草稿去府衙。
张昊拉衣领看看,脏乎乎的,看来用不着死太监帮俺洗衣了,侧身把站在厢廊的俩妞唤来。
二女都是花一样的年华,灯下姿色美艳,问了几句,个个口齿伶俐、知书达理。
时下士绅爱蓄家伎,或用来待客,或作为礼物送人,自然能歌善舞、善解人衣。
他去包裹里取了干净衣服,钻进澡房脱衣,正要把脏衣服从门缝丢出去,不提防门被拉开。
“哎呀、谁让你进来的?我洗冷水澡,还用得上你搓背?出去!”
老焦二更回来,聊了一会儿告辞,张昊丢开案牍,正要吹灯休息,外间房门吱呀开了。
“老爷。”
随着一声轻唤,二女含羞带怯的进来。
一个问:
“老爷可要喝茶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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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近前娇媚道:
“老爷忙了一天,奴奴给你揉揉解乏。”
问喝茶的泛酸,不甘示弱,上手抱住他胳膊,要按摩的直接把软玉温香贴上,嘤嘤撒娇。
“老爷~”
娇声在耳、兰麝扑鼻,娇靥如花,秋波传情,这个情况太监都把持不住,但是坐怀不乱滴正人君子张下惠丝毫不为所动,而且还动怒了。
他喵的,这是吃定本官了吗?忍了又忍,终于没放狠话,板着脸道:
“再这样俺就生气了啊,去睡吧,咱们眼下还不熟,慢慢来好不好?”
二女都是未经人事的姑娘,无非觉得傍上了如意郎君,终身有靠,加上不患寡而患不均,这才争相魅惑,被张昊连哄带吓,乖乖的退下。
寅时按时醒来,静功作完,下床蛤蟆似的逆练十三势太极真经,窗纸悄然透亮,收势坐案前,把“怀庆工农兵大革命计划”
整理一遍。
朝食罢,带上小焦和一个隶役去怀庆卫署。
怀庆卫署衙门在西城,府城不大,顷刻即到,掌事卫指挥、佥事、镇抚人等集齐,公案后,张昊的目光离开屯田千、百户所驻防图。
“即刻大校场集合,无论正军或军余,人不够家属凑,能聚齐五千人么?”
几个军头痴呆片刻,品味出话中含义,纷纷道:
“钦差老爷放心,能!”
“能能!”
“卑职这就传令!”
“告诉大伙,手头活计先放一放,无须害怕,今冬寒衣到了,人人有份。”
张昊挥退众五官,单独留下经历询问一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