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穿蓑衣的信使跑上城楼,气喘吁吁道:
“老爷!可能官舍厂库查抄动静太大,被王城上的士卒看到了,伊王带兵去了阅马厂,齐老爷的人快挡不住了!”
狗王急着送人头,张昊大喜过望,交代黄六鸿紧守城门,也不接雨披,策马带着一群衙役,冒雨来到十字街,看到路边尸体,吩咐隶役:
“让孟知府清点伤亡,安排酒楼食铺给士卒送饭!”
此时天已大亮,宵禁未解,坊巷栅栏紧闭,长街空无一人,风雨凄凄,拒马林立。
符保从鼓楼上跑下来,抹着脸上雨水道:
“狗王死到临头还恁猖狂,老爷可是要去会会他?”
“带些人手,走吧。”
张昊磕磕马腹,越过搬开的鹿砦。
护城河右长街阅马厂外,洛阳卫士卒正与王府军校对峙,张昊赶到时候,青石板街道上的血水已被绵密的雨点冲刷干净。
“钦差老爷!”
带着士卒强撑的老齐看到张昊,如释重负跑来,抹着满脸雨水着急诉说:
“伊王下令动手,士卒死伤一十有六,大伙都憋着火,又比他们人多,这才僵持下来!”
张昊点点头,策马穿过士卒让开的道路,蹄声嗒嗒,秋风劲急,裹挟雨水打在早已湿透的官袍上,噼里啪啦作响。
“都给俺让开!”
随着一声怒喝,对面王府军校闪出一条通道,伊王的车驾是两匹骏马驾驭,车身巨大,金镶玉嵌,雕刻龙纹,尽显皇族亲王的尊贵。
磅礴的秋雨哗哗落在那辆奢华王驾上,车夫也是个太监,早就瑟缩在一边,卫喜喜花眉愁苦下坠,有干儿子宋太监打伞,站在车左。
张昊策马前行,抹一把脸,越过重重雨帘,终于看清了车舆中那个王者的面容。
不得不说,朱典楧有一副好相貌,不过那张满布厉色的国字脸,被酒色淘得有些浮肿虚胖。
伊王歪着身子,横眉怒目,右手杵刀,左肘撑着膝盖,打量这个七品官袍,落汤鸡似的少年,不可思议的抓挠胡子,呲牙道:
“端的是好狗胆,见了本王还敢如此狂妄,哈哈哈哈哈!”
狂笑戛然而止,怒吼;
“左右、把他拖下来着实的打!”
张昊笑道:
“拿下他。”
“咔嚓!”
惊呼声中,一声大响,马匹嘶鸣,华贵的车舆如山倾倒。
符保游鱼般穿过反应不及的军校,探手揪住伊王,一个铁山靠将车子掀翻,横刀架上狗王脖颈,朝那些惊叫扑来的军校狰狞大喝:
“来呀——!”
“狗贼安敢!”
车舆翻覆,卫喜喜从干儿撑着的雨伞下狼狈躲开,见到眼前一幕,惊声尖叫。
“放开俺!”
伊王咆哮挣扎,被符保一脚踹在膝弯,惨叫着跪在雨水里,看到明晃晃的刀片上血水淋漓,颤栗着瞪着马上那个小儿,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般嚎叫:
“俺要灭你九族!!”
张昊冷冷地盯着伊王,戟指怒斥,声若雷霆:
“圣上当真是慧眼如炬,明察秋毫,你是大明皇帝么?出口就要灭九族,果然是久蓄异志,谋逆之心,昭然若揭!
亏你食君之禄,不思忠君报国,竟敢兼人田地,并人家小,豺狼成性,祸国殃民,积怨满于河洛,号哭动于中州!
罄南山之竹,书罪未穷,犹复勾结妖人,窥窃神器,军民共愤,天地难容,本官奉旨拿你,嗟尔禽兽,不死何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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