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史司是王府的最高庶务机构,辖下公署多在王城外,内城只有承奉司辖下的太监机构,专为王爷的衣食住行服务,但也有例外,譬如内城良医所值班的典医和学徒,都有小鸡鸡。
赵古原就住在承运门西边的良医所,听说童垚庆有急事,盏茶时间便来到外城值房。
“二哥,狗鞑子多弼翻来覆去要见伊王,我按你说的应付,对方死活不接茬,也不相信痘疮能治好,骂咱们不讲信义,扬言明早就走。”
“操特么的,靠痘疮就想灭国,一个狗御史都能把他们吹上天的痘疮治好,大明也不知道有多少郎中,老子差点信了他们的邪!”
赵古原一时气血上涌,瞪着冒火的眼珠子破口大骂,想起鞑子开出的条件,心头愈发恨怒。
“看来老三被他们糊弄了,北边的教门不可信,让他们滚蛋好了!那个贱妇用药没?”
“她说辰子安没有价值,不肯浪费药物,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胆子,连圣姑的话都敢违抗。”
“嘿嘿······”
赵古原忽然怪笑一声,阴戾满面道:
“把她关进地牢,你去临潼协助倪文蔚。”
童垚庆愣了一下,扑地跪下,恳切道:
“计划连番失利,是我无能,也甘愿去西边,二哥,你让我再见小凤一面吧,我求你了!”
赵古原眼中的凶光一闪而逝,压抑着鄙夷唾弃,斥责道:
“该是你的,谁也夺不走,做好你的事!”
童垚庆看着赵古原甩袖而去,爬起来望向黑黝黝的内城高墙,满怀痛苦的离开王宫。
算无遗策张孔明趴在屋瓦上,静静的看着惨白的月光凝结成了霜,目光柔弱中带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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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以为那个鞑子会去延庆观探查,等了许久也不见动静,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?
王府染庄占地甚广,与里坊内其他商铺格局大致相像,亦是前面店铺后面作坊。
星寒天共远,夜永月同孤,张昊翻墙跳进一个套院,这里的器具在他眼中很新奇。
十几个一人多高的水缸环立当院,都架在砖砌的火塘上,缝隙用胶泥密封,还有一支高高的烟囱,大水缸上空有吊杆滑轮。
这应该是煮染布料的设备,不过此院没开火,他连续避过几个声响嘈杂的院子。
有的院中搭有大棚,棚下的木架上囤着枳实、靛蓝、五倍子、乌桕叶、等各色彩矿、染料。
诸院大多连通,有人在筛检染料,有人在搬运草灰,有人在再往染液里加注乌梅水,还有人抬着染上色的湿漉漉布匹去搭晾。
干活的都是年轻女工,没有一个人说话,张昊离开工坊区域,按照记忆,往那处别院摸去。
会客大厅漆黑一片,来到门缝透着微光的值房,只见一个丫环正趴在桌上打盹。
张昊推门进屋,顺手挥灭了油灯。
丫环很老实,直言三位贵客就住在花园右边的小院,张昊很满意,伸指头按在她耳后下方的安眠穴,内气透入,丫环软绵绵歪倒。
取了她腰间的汗巾蒙住头面,寻径穿园进来月亮门,那个鼠须鹰鼻鞑子给他的感觉太古怪,不闹明白,他不舒服斯基。
在黑暗里悄立片刻,闭五行进入功态,他能清晰的听到三个人的呼吸声音。
西厢房有两人,呼吸相对比较粗重,与常人无异。
上房东次间的呼吸声深、长、细、匀,若有若无,应该是那个鹰鼻瘦子。
操特么的,这是个练家子啊。
嗯?东厢房头一间屋里,还有个奇怪的呼吸动静,细长、而且嘶嘶有声,不似人类。
莫非是那只扁毛畜生?
他没停步,直到他转廊站在上房堂屋门外,对方的呼吸频率依旧没有太大变动。
张昊莫得感情的摸出靴中小攮子,一点点拨开门栓,力求不发出任何动静。
多弼盘坐床上,正在做吐纳功夫,他每次动用神术都会耗费真元,必须打坐才能恢复。
除非有紧要之事,否则他不会动用神术,之前发现道观楼塔上有异常反光,他动用萨满术,通过神鹰之眼,看到一团凝聚的亮白精气。
常人精气散乱不成气候,修为高深之人才能把神魂凝聚如斯,他只知道那个黄教喇嘛索南有如此深厚修为,没想到明国也有这种高人。
前年他奉命去西海,在索南手里吃过大亏,无论是谁在那座楼上,他都不会去招惹,值得庆幸的是,即便那人看到神鹰,也不疑有他。
张昊不疾不徐,推开门扇入内。
左手插进怀里,摸到快拔枪套里的短铳手柄,右手拿小攮子,缓缓挑开东次间帘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