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昊跟遂符保,溜进延庆观那座飞檐翘角的阁楼,韩四郎从暗影中出来,低声道:
“客人还没走,东南角那个院子。”
张昊接过望远镜,街对面染坊那个院子很别致,站在楼上正好能看到厅堂里面的景象。
厅上灯火通明,正中是一座屏风,两壁挂有图画,地面清水砖铺就,主客是东西对坐,而不是上下而坐,说明客人与主人的身份相似。
东边坐着两个人,上首泥鳅头交椅里,是一个寻常打扮的年轻人,下首是个富态员外。
西边那三个人衣帽寻常,相貌明显粗犷突兀,想必就是鞑子了。
最下首的鞑子也是个年轻人,中间的鞑子四十来岁,颇为雄壮,络腮胡子,一张大饼脸。
上首那个黑瘦的高个子相貌最怪,鼠须、鹰钩鼻、两腮凹陷,偶尔转头,那双眼犹如两个幽深的井,明明是个大活人,却透着一股死气。
这特么都是什么人?
难道天花病人就是他们从塞外带来的?
无为教的能量也太可怕了吧?
“东边那个衣着寻常的年轻人来了多久?”
韩四郎道:
“不到半个时辰,那个胖员外大概是染坊管事,对他很恭敬,引着他来见鞑子,那三个鞑子对他不大客气,很生气的样子。”
张昊紧盯主座那个年轻人的口唇开合,说的不是官话,从这厮的微表情可以看出,在向鞑子赔罪,好像在解释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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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惜时下官话不普及,张昊苦读唇语未果,又把视线对准那三个鞑子。
上首那个鹰鼻瘦高个倏地扭头,张昊大吃一惊,不由得打个冷颤。
那人的目光犹如利箭,好像面对面盯住了他!
他想到师父有感而应的绝技,这么远,怎么可能?
接着就见那人出来厅堂,仰头望月,堂上右边主座那个年轻人似乎被这厮的无礼气坏了。
“呼——”
张昊吁口长气,骂自己疑神疑鬼,忽然身上倒伏的寒毛再次竖立,那种被人紧盯的感觉又来了。
他移动望远镜,只见那个瘦高的鞑子站在当院,依旧四十五度望着那轮上弦月。
见鬼了!张昊挪开望远镜,仍旧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,正想询问韩四郎监视时候有没有这种感觉,心里咚的一跳。
抬头看去,弯月下,幽幽的夜空里,有一团黑影在云端滑翔,而且离这栋楼越来越近,楼中黑暗,那个飞禽在星月下的轮廓煞是清晰。
“看到没,这扁毛畜生来的蹊跷。”
符保看了一眼道:
“夜枭?”
韩四郎笑道:
“拉倒吧,夜枭的脑袋你知道多大么?老雕不应该晚上出来呀?”
那只飞禽阴魂不散,依旧在天上转悠,竟然从楼窗前划过。
张昊眼睛猛地睁大,那是一只鹰隼!
他知道鹰的视力到底有多强,即便在高空急速运动,也能发现躲在草丛中的猎物,而且鹰在夜晚的视力也极好,但是比白天终究差的远。
他举起望远镜,那个瘦高个子好像一直保持着望月姿势,一下也没动过。
操特么的,他总觉得鹰隼与院中那个阴森的鞑子有关,这也太邪乎了吧?
灵机一动,把望远镜递给符保,掏出短铳检查一下,候着那个扁毛畜生再次划过阁楼。
“院中那厮邪门,盯着他的一举一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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