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靖朝外有强敌,内有奸臣,如果所有人都蝇营狗苟,得过且过,我大明就真的完了!
“撼不动老贼,难道还收拾不了小贼?严世蕃正在服孝,机不可失,学生就拿他下手,为了大义,哪怕拼上性命,学生也在所不惜!”
徐阶心里豁然一松,缓缓点头,暗道云卿开窍了。
“百官私下笑谈,皇上离不开阁老,阁老离不开儿子,从北府下手,或许尚可一试。”
师生二人商讨一番,徐阶朝外面唤了一声。
守在廊下的吕光取来文房四宝,在一旁添水研墨。
邹应龙满腔恨火,布满血丝的双眼,红得像兔子一样,提笔凝思片刻,思如泉涌,《贪横荫臣欺君蠹国疏》顷刻而就,末尾特意附上一句:
所言罪状句句属实,但有虚言,臣甘愿领死!
吕光呈上文稿,徐阶审视疏文,提笔修改过激言辞,划掉繁杂枝节,内容大意只剩两点:
首要指控严世蕃窃弄威柄、卖官贪赃、结党欺君、敛财无计,应处死刑!
次者,严嵩纵容恶子、老朽昏聩,应予斥退!
邹应龙重新撰写一遍递上。
徐太保看罢,瞋目握拳打太师椅扶手道:
“老夫誓死为民请命,为国锄奸!”
邹应龙深吸气,离座接过奏疏,一揖到地,慨然告辞。
吕光送走邹御史,进屋道:
“老爷,鄢茂卿南巡归来,上缴国库的只是一部分,暗中截留、进献严家之事,老爷为何不告诉邹御史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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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阶伸手示座,愁容满面道:
“人心贪婪的弱点,确实可以利用,但是时机未到,贼嵩家资巨万,皇上比你我更清楚,再往上加码无济于事,而且皇上是个念旧的,此事不急,慢慢来,你的心血不会白费。”
吕光默默点头,老爷做底伏小,隐忍几十年,所图为何?他深信自己没有跟错人,老爷必然能扳倒贼嵩,恩主夏阁老之仇必将得报。
“老爷,蓝青玄是个大患,要不要?”
“何心隐担保的人,老夫信得过。”
徐太保亲自给吕光斟上茶水。
在他看来,蓝青玄无足轻重,此人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,贼嵩失去圣眷,是水滴石穿所致,岂是蓝青玄一己之功。
贼嵩若是一意证明,那天扶乩之语并非神授,顺便给他徐阶定个欺君之罪,以为如此一来,问题就能解决,那便不配首辅之位!
“圣上好玄,荐献术士丹药者不知凡几,不管蓝青玄是否反咬,皇上无非由此怠厌方士,不会把我怎么着,箭已离弦,成败就在明日,该做的事,你已经做了,莫要旁生枝节。”
吕光顿开茅塞,颔首称是。
大少爷主持修建毓德宫,老爷前天又加官少师,足以说明圣心所向。
严嵩老贼已是日薄西山,蓝青玄道术真假,是否反咬,真格不打紧。
小邹明日上疏,他收集的鄢茂卿罪状随后便能用上,老贼死期近矣!
徐阶拧眉沉思良久,忽然问道:
“张昊到底送给李伟多少股票?”
吕光搁下茶盏道:
“这个泥巴匠兴奋得找不到北,嘴风却严得很,大公子询问过其他勋贵子弟,个个都是守口如瓶,这个小县令太古怪,除了勋贵,其余人一毛不拔,大公子见他两回,连顿饭也不招待。”
徐阶呵呵冷笑。
直到此时他才明白,陆老三今晚请的其实是李伟儿子,小畜生却急不可耐的跑去丢人现眼!
“何心隐走了没?”
“走了,送他的程仪原封没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