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师有何事见教?”
“刘兄所为何而来,我心里有数,眼下有一桩传诸子孙的好买卖,不知刘兄可有兴趣?”
悟凡说着给老刘介绍身边人。
“这位是我的好兄弟,朱圿?,新蔡端穆王之后,朱兄弟的田庄离此不远,刘兄可否移驾一叙?”
“原来是小王爷当面!”
老刘急忙抱拳告罪,心里疑窦大生,新蔡?我大明王爷敢出封地?眼前这厮油滑面皮、歪喇嘴巴,佛头青缎面厚夹袍勉强过得去,这鳖形,咋看都不像王爷。
朱圿?嬉皮笑脸见礼道:
“刘大哥无须客套,老王早已驾鹤,王位也轮不到我,一个无人问津的旁枝野种而已。”
“那也是皇家贵胄!”
妈的,原来是个杂种,老刘一脸的郑重,心里鄙夷不已。
朱家历任皇帝坐朝,都要分封藩王,可想皇族多到啥程度,而且捞女们挤破头为朱家皇族生猴子,求个衣食无忧,甚至形成了产业链,朝廷根本供应不起禄米。
由于朱家旁支妾室生的杂种太多,落魄潦倒者不知凡几,不过眼前这位朱圿?,貌似混得还算可以。
对方既然有挣钱门道,老刘当然不想错过,客气一番,大伙随即去朱圿?庄上。
二里桥朱家不过是个寻常小庄院,仆妇小厮也寻常,老刘没发现任何异常,遂放下心来。
三人去密室说话,一番交流,天色不觉已是晌午,小朱出去一趟,亲自端来酒菜。
老刘连抽三杯,嚼着藕片,心潮起伏。
他如何也想不到,独眼老道一身本事,法力高深,眨眼之间,竟然死在了前来寻仇的同门师妹手里。
更令他震惊的是,悟凡这厮为了拉他入伙,给他透露了黄天教秘密,这世上也许根本没有神鬼佛魔。
闹了半天,独眼老道一家全是佛,老道是弥勒佛化生的普明佛,正妻普光佛转世,三女分别是普静、普善、圆通菩萨转世,还有小妾、幼子、女婿和三亲六眷诸佛。
黄天教内,至今已有悟、道、成、真,四代内门弟子,教众无计,教中要害关节,譬如经卷、账簿、各地徒众名单之类,都由老道的亲属家眷掌管,弟子难得插手。
独眼老道起初在宣化、蔚州一带开坛传法,后来受白莲教李福达案子牵连,又去北直隶收徒,但是北直隶乃罗祖子女的地盘,老道无奈,辗转南下,自立黄天教门。
他这会儿已经确定,独眼老道当年找上大当家,不为别的,就是想壮大教门,老道昨日身死,无非是闹得动静太大,引发白莲教的同门不满,技不如人,身死道消。
老道正妻、幺女、大女皆在北地,二女普善昨日从南边回来,加上两个幼儿、普字辈亲属长老、以及悟道两辈大弟子,一众人等眼下正为老道遗蜕发愁,是开荼毗法会烧掉,还是暗戳戳运回老家,各方意见不一。
悟凡掌山门杂务,看过老道的遗书,发现家产争夺不可避免,而且家族事务,也轮不到一个大弟子发话,忍不住起了二心,这厮是本地人,手里有不少资源,想学老道那套自立,奈何势单力孤,这才要拉他入伙。
老刘陪着悟凡和小朱喝酒呱啦,心里越发热切起来。
他觉得办教门血赚无赔,简直就是世上最来钱的行当,从前干的打劫买卖与之相比,特么弱爆了。
教有教规,人门须交种福钱,年节要给师父交跟账钱,教首云游,教徒供吃喝,临走还有线路钱。
可以这么说,无论任何人,只要入教门,再混到一定位置,不仅饭食有着落,发家致富也不是梦。
只要传道收徒发展到一定规模,当初上交的银钱全额退回,另有回报,发展徒众越多,好处越多。
这一招能让一文不名的苦哈哈,通过入教和传道,迅速变富变强,这就像滚雪球,钱景不可想象。
此时此刻,他简直对死鬼老道佩服得五体投地,殷勤给悟凡和小朱斟上酒,夹了一块蔡国公家的麻辣小鱼填嘴里,若有所思咂摸了半天,不解道:
“有些人入教是贪恋权财,这好说,还有些穷人入教,图的是消灾祈福祛病,二位兄弟,我说个不好听的,虎眼禅师的消灾治病本事,咱们没有啊?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朱圿?嘿嘿嘿笑了。
悟凡把小酒倒嘴里,摩挲着青乎乎的头皮笑道:
“刘大哥安心,愚夫蠢妇那些事儿,教门早为他们想的周全,既然有升官发财的路子,还缺治病妙方么?治好是你功德果报,治不好是你业障未消,哈哈哈哈哈!”
“高、实在是高!”
老刘一巴掌糊在自己脑门上,挑起大拇哥怒赞,心下再无疑虑,端起酒杯起身叫道:
“来来来,喝了这杯酒,哥几个就是亲兄弟,这笔买卖我干了,干!”
三人乐呵呵碰杯,一饮而尽。
悟凡亮亮杯底子坐下。
“刘大哥,我再给你介绍几位好兄弟。”
“你们喝着,我去请宋先生他们来。”
小朱起身,抹油嘴出了密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