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富庶,救灾还好说,西边地震才可怕,他想做好事也困难,会被安个刁买人心、图谋不轨的名头,交给官府则会被硕鼠侵吞。
在羊城时候,他已经让银楼、镖局筹集粮食运往西北,满目山河空念远,不如怜取眼前人,主仆二人一边嗑瓜子,一边聊家常。
原来宝琴这家伙平时待在金陵,一到冬天就跑去江阴,这会儿恐怕在家里眼巴巴等着呢,外面传来圆儿笑声,大概是金盏来了。
“快进来、冷死我了!”
金盏推攘圆儿进屋,关上门喜笑颜开。
“少爷可算是回来了。”
她望着张昊的笑脸,忽然泪如雨下。
“哭什么,坐呀。”
张昊拉她入座。
青钿把手里瓜子丢碟子里,沏上茶水给金盏,埋怨道:
“我真是服了你,进门就哭。”
问圆儿:
“她家里没派人跟着?”
圆儿嘁哩喀嚓嗑着瓜子说:
“少不了的,嘻嘻,我让值房把那个死婆子拦外面了。”
金盏擦着涕泪抽噎,张昊心疼道:
“皂坊要全部交给官府,青钿也要走,我给你在皂务衙门弄个位置,将来免得被欺负。”
金盏心中大定,看着眼前长成的男人,眼泪根本止不住,哗哗的流。
她的气色还算好,白净红润,少了当年的盛气和灵动,多了圆润娇美,昔日的丫环已嫁做他人妇,张昊没法再像从前作派,只能劝慰:
“你在皂务做事,也能安抚那些管事和匠作,毕竟好多人都是你的徒子徒孙,放心,往后孙家不敢给你使脸色,我这就去找黄太监。”
“少爷······”
“别跟我客气,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,记住,没人能欺负你。”
张昊带上圆儿,去找黄世仁。
死太监在暖阁听曲哩,一听他答应将东乡皂坊全部交出,大喜过望。
他正琢磨着开年如何大显身手,整理东南皂务,把王八捞出来挨个放血呢,你看看,张家、孙家,自个就送上门了,这是好兆头啊。
那个孙家媳妇他知道,如今松江皂坊大半都是女流,此女若是来皂务做事,他求之不得,当即就给了金盏一个监事之职,用印发文。
“得空再来叨扰。”
张昊接过任命状告辞,回来把盖有提督皂务太监印信的文书给金盏,打趣道:
“死太监巴不得你回来做事,他是首领太监,外放管事,你这个监事,怎么着也是六品,比我的官职还高,满意了吧。”
官职当然是说笑,大明的太监没有品级之分,如果硬要划分,司礼监掌印太监相当于四品官,至于女官,除了宫中之外,别处没有。
金盏拿着盖着红彤彤大印的文书,擦掉眼泪,还没跪下就张昊被搀住。
“你我亲如姐弟,一家人何至于此,我回来的消息孙家很快就会知道,你不便久留,回吧。”
金盏点点头,心说少爷真的长大了。
“少爷可要回江阴?”
张昊笑道:
“明儿个就走,圣上要我进京,水路戗风难行,正好走陆路,也能多陪奶奶一些日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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