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知县何在?带我去见他!”
早说嘛,敬酒不吃吃罚酒,浪里飘展臂延手:
“李公子、陈员外,请。”
出来酒楼,浪里飘让手下带陈李二人登船,符保问道:
“大哥,那些贼娃子咋办?”
“放了吧。”
“他们回去报信咋办?”
浪里飘笑道:
“佛山民间有言,李家五子,四虎一彪,李老五就是那头最凶最恶的彪,可他终究是个小崽子,让那些狗腿子去给李待问报信好了。”
号子声中,大福船桅帆升起,缓缓离港。
浪里飘进来主舱道:
“少爷,李老五气炸了,要见你。”
“我见他做甚。”
张昊伏案翻看下南洋所携给养清单,头也不抬。
拾掇佛山三大家族,对他来说,不过是搂草打兔子,顺带的事儿,不值得小题大做。
浪里飘沏茶灌进行军水壶,摇了摇搁在案头,出舱关上门,去各处巡视。
香山到濠镜,水路大约三百多里,顺水又顺风,当夜便到了鸡泾港香山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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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昊睡得正香,浪里飘没打搅他,登岸把魏千户一行六人忽悠上船,星夜赶往濠镜澳。
这天下午抵达前山村,船队泊岸,收到鸽信在此恭候的马宝山随即登上青旗福船。
主舱房内,众人围在桌旁,张昊指着摊开的地图,给一众坊丁头目解说。
图纸上绘着濠镜澳的地势地形,其实有利地形都在提调、备倭和巡辑三个守澳官手里,兵力拢共二百余,只要拿下三个守澳官,葡夷的老营和新寨,以及倭狗营盘,就是瓮中之鳖。
麻烦之处在于毛巡缉防区,也就是葡夷老营,连着内港街市,而且通往香山腹地,这就是马宝山带兵来前山村的意义,村西腹地是雍陌村,恰好位于濠镜连接内地的重要通道。
只要马宝山兵马从雍陌村进入濠镜,倭狗葡夷就无处可逃,这是其一,其二是迅速控制三个守澳官,切断守营与守船夷倭的联系,当然了,港口外海布控也很关键,严防敌船突围。
张昊解说安排完毕,询问抽烟喝茶的老茅:
“老师可有补充?”
老茅道:
“有心算无心,老夫没啥可说的,关键是那些大船和水手,都是宝贝,只要没有突围,最好不要用鱼炮,就算突围,也要瞄准桅帆炸。”
“老师说到点子上了,收复濠镜没啥悬念,活捉敌酋很重要,否则难以劝说敌人投降。
我最担心的是夷倭头目都住在船上,就算活捉布鲁托,也难以劝说这些人投降。
好在优势在我,大不了困住他们,就算硬啃,也要保住船只,否则这场仗就没有意义!”
“呜哇、呜哇······”
一群鸥鸟啼叫着飞向内陆,落日余晖洒落,粼粼闪光的水面晃得李明栋眼花缭乱。
“一二、嘿呦——”
船动了,靠着舱壁坐在甲板上的陈安慌忙爬起来,凑去舱窗边张望。
“这是去哪儿,不会是濠镜吧?”
李明栋去椅子里坐下,摸出烟匣子取一支,冷笑道:
“他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,也不敢动濠镜!”
陈安扳着窗框,大惑不解道:
“他挟持咱们,到底是啥用意?”
“哼,满天下,就濠镜一个可以贸易的地儿,就在眼前摆着,他能不眼红?”
李明栋的眉峰聚向眉心,又迅速舒展开,吹了吹落在袍子上的烟灰,眼底满满都是鄙夷。
“想和嘉会堂斗,他是不知死字怎么写!”
陈安深知每年从海外流入嘉会堂多少白银,其中半数都要孝敬京师的高官大珰、勋亲贵戚,这个小知县确实太嫩了,竟想分一杯羹,也不撒泡尿照照,他扶着椅靠坐下,唉声叹气道:
“可怜我这把老骨头,被狗官折腾惨喽。”
夜色如雾,不知不觉的降下,像是天空撒下的灰黑色粉尘,纷纷扬扬,越飘越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