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帆开锁,推开院门,舵哥笑道:
“老三,你在吃官家饭?”
欧帆皱眉摇头。
“我也闹不清,以前的所长走了,把差事交给咱爹,作坊是知县老爷出银子建的,赚的钱县里要抽去替代徭役,做事的也能分润些。”
舵哥一口浓痰呸在地上,来顺说的没错儿,香山县里没好人。
大伙进屋,两个手下去烧茶,兄弟二人坐下说话,欧帆问他哥:
“可要回来?”
舵哥冷哼一声。
“红鱼跟她姐出去玩了?”
“在济学院,大人得做事,娃娃都在那边读书,你犯的事不算啥,走鸡岭那边逃役闹出几条人命的都回来了,欠税全免,一家子如今在炼油坊,这边到处用人,回来肯定没事。”
茶水烧开,来顺过来堂屋,问东问西。
欧帆笑着给他们解释。
酒肆伙计送来饭菜,欧帆去里屋取酒。
“这是岭南春,比甘蔗烧好喝,过节时候发的,我一直没舍得喝。”
“三哥先给我来一碗。”
来顺抖手把碗里茶水倒院里。
欧帆笑道:
“口气不小,这可不是村酿酸汤,你小子的酒量也就一碗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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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最少能喝五碗,正渴着呢,十碗也不在话下。”
来顺把碗推过去,嚷嚷让他倒酒。
欧帆只好给他少倒点,来顺仰头把小半碗酒灌肚子里,哈气叫道:
“好喝,比荔枝酒、三白酒还好喝!三哥,再来一碗!”
欧帆把酒坛子塞桌下。
“先吃饭,吃饱再喝。”
三个人狼吞虎咽,桌上饭菜被一扫光,来顺又要酒喝,不给就拍桌子砸碗。
舵哥也是头晕,老三没撒谎,这酒真够劲,骂道:
“狗日的发酒疯,扔出去!”
郭巴浪起身把发癫的来顺提溜院里,来顺站不住,躺地上傻笑,死活爬不起来。
“大哥,留下吧,你身边有多少人?都带来,前两天衙门送来一批牲口,工坊也在扩建,捕捞队缺领海的,咱爹还在出海,你能回来顶他,最多骂你几句,红鱼都快把你忘了。”
欧帆把桌下酒坛子提出来,给二人倒上。
舵哥端碗猛灌,酒水顺着胡子流下,惨然道:
“红鱼他娘被官府害死,想让我给他们卖命,门都没有!”
“咱是给自己卖命,这些产业也有咱的份。”
欧帆去里屋拿契约过来。
舵哥接过看看。
“狗官的屁话你也信,甚么年底分利,做梦!随便打发你些,糊弄你给他做牛马罢了。”
欧帆道:
“咱爹就在公所,济学院都是疍家孩子,几个大些的早就在作坊学账,你以为这契约只有咱家有吗,人人都有,这是糊弄人?”
舵哥目瞪口呆。
“狗官图什么?天下哪有这般好事?”
欧帆解释说:
“账房曾先生说张知县根本不缺银子,前两天公所发了香胰子,这么大一疙瘩,省城要卖一两银子,方子就是知县老爷家传出来的。
传说知县老爷科考污了试卷,这才来到香山,可不就是咱们的福气,县里免了徭役,惩治的都是奸绅恶吏,大哥,难道这都是假的?”
舵哥拧着眉头,沉默良久。
“红鱼啥时候回来?”
欧帆看看外面天色。
“已经下学了,可能又在街上贪玩。”
“咱爹住哪儿?”
欧帆尴尬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