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琴抻开旧纸,举袖取笔,露出玉腕上的金镯,歪着脑袋看他,娥眉黛翠,娇眼横波。
她琼鼻上的纤细绒毛清晰可见,唇上胭脂饭前洗掉了,饭后气血正旺,鲜艳红润,张昊伸指抚过她眉梢,忍不住在她唇瓣上啄了一口。
“讨厌。”
宝琴用额头撞他脑袋,若有所思,忽然绽开笑容,拉他手挽在自己腰里,膏磨书写,中间停顿一下,一首菩萨蛮跃然纸上。
“群芳逞媚韶光里,一花秀影偏无比,草绿不逢人,空山忽见君,立惊遗世独,独抱幽香宿,春淡只如秋,芳心不贮愁。”
她写的既是春兰,也是拟人,没有柔媚哀怨,只有孤高傲洁,连带把爱意也说了。
张昊肚子里有几首义务教育诗词打底,看得出媳妇诗词中流露的高傲,笑道:
“可怜你这个大白鹅,还不是落进我这个癞蛤蟆嘴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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荼蘼怕自己憋不住笑,悄悄背转身。
“让你得意!”
宝琴搁笔给他一记小拳拳,歪他怀里幽幽说:
“早年贪玩,长大些才明白曲馆是火坑,有幸遇见夫君,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。”
“我也一样,遇见你便胜却人间无数。”
窗外的雨丝风片早已不见,春花姹紫嫣红,心上人就在身边,良辰美景,锦瑟华年,张昊不会看的韶光贱,唯有珍惜。
幺娘黄昏时候回来,进院就压不住心火上窜,挑起寒翠细眉怒道:
“书院死了人,你却在这里依红偎翠!”
张昊躺在廊下摇椅里给宝琴念话本,闻言大感委屈。
“不要凭空污人清白好不好,下午把我累坏了。”
“金玉给你大奶奶倒茶。”
宝琴歪坐在一边的斑竹椅里,缃红云纹滚边的窄袖罗衫,配着宝蓝高腰裙,两条光洁小腿惬意的搭在他肚子上,手里是一柄滴溜溜转圈的奔月绢扇,柔媚浅笑道:
“姐姐,官人下午好忙的,方才得闲。”
幺娘看不惯她持宠而骄的模样,转身去了澡房。
张昊抱着媳妇的腿脚坐起来,给她穿上鞋子。
“今日到此结束,跑前跑后的,还要伺候你,王小姐,你良心难道不疼吗?”
宝琴咿咿呀呀伸懒腰。
“不就念个话本嘛,是你说案子不急的,晚上咱们来个三堂会审,本夫人助你一臂之力。”
幺娘冲洗罢,系上小金鱼送来的葱绿细罗裙,掩上淡紫密纱衫去书斋,进屋见俩货你拉我拽,在抢夺一本书,小蹄子被他惯上了天,贤淑恭顺全无,活脱脱一个泼妇!
“姐姐,你可得管管他,这种书不能让他看!”
宝琴把夺到手的书本递给拨帘进来的幺娘,喘吁吁说:
“好多人都是看这些妖书变得神神道道,老婆孩子都不要了。”
幺娘听说是死者的书,蹙眉坐下来翻开,果然妖气冲天。
“外面传遍了,有人看见阴差勾魂,说的有鼻子有眼。”
宝琴推开他,接过毛巾给幺娘擦拭头发,好奇道:
“真的假的,还说什么?”
“说这人是个看风水的,能让人长命富贵,也能让人孤寡坐牢,什么阴阳不能看十成,泄露了天机,被吊死鬼附身悬梁,舌头耷拉老长。”
宝琴汗毛直竖,三堂会审的念头消失无踪,卖乖说:
“姐姐,我给你做了一碗鱼翅,咱们开饭吧。”
幺娘让她扎个马尾,起身去洗手。
宝琴饭后顾不上其余,钻进自己书房,铺纸研墨,苦思家规,大做文章。
张昊陪着幺娘去花园遛跶消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