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学生其实很是佩服老师的学问,深知不该说这些浑话······”
他顿了一下,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,让你嘴瓢!
“学生不敢隐瞒老师,自从钻进旁门,醉心杂学,便如脱缰野马,怕是再难回头。”
老师你放过我吧,买面条的咋还没回来呢,抹泪上前一步,关心道:
“老师,要不先吃些点心垫垫饥?”
他瞅瞅盘里点心,是施开秀从家里带来的虾仁猪油糕,盘里好像少了一个,哎呀不好!
大病重病,尤须忌口,已经湿热内滞了,哪敢再吃油腻粘滑之物,宝琴臭婆娘害我啊!
“老师你吃糕啦?”
“别担心,唐牛吃了一个,我这肠胃受它不得。”
老唐明白他担心什么,越发看这小子顺眼,不加思索道:
“你叫我什么?”
张昊再傻也知道该咋办了,瞳孔里是老头慈祥期许的笑容,确定过眼神,叫声老师在上,纳头便拜。
当世大儒的门徒吔,含金量远超清北毕业证,这个天降馅饼得接稳接牢,他脸不红气不喘,诚恳道:
“学生自涉世以来,即闻吾乡有太史荆川先生,得中庸正传,直追圣贤,一拟议,一举止,皆足以开示来学,为轨当世,贤士大夫所仰以为羽仪,赤子苍生所望以为霖雨。
先生如北斗之煌煌,学生自惭形秽,然归依之愿时时在心,今蒙先生不弃,得叩门墙,不啻蝼蚁附鸿翼,共翱翔于天地之间,他日若得先生一枝一叶,犹足以垂命而耀世。”
说着就咚咚叩头,激动道:
“学恩智泽,深铭五内,虽没身碎首无憾也。”
“好,好。”
老唐伸手抚摩他头顶。
仙人抚我顶,结发受长生,有内味了,可惜老头一肚子酸腐文章,除了一个门生头衔,再无其它,张昊心里叽歪,其实很受用。
他当初孤陋寡闻,后来才听说这老头是当世文坛宗师,虽然此番出仕,成了恶臭严党的一员,名声受损,但是并不耽误他借势。
吾老师本是文坛第一人,又逢祸乱频仍之国家局势,海疆肃清,入阁只是洒洒水,有此无双光环加持,谁敢小瞧俺这个芝麻官?
他正意淫呢,小媳妇的声音在背后响起。
“唐伯伯,热面来了,哎呀、你们?”
宝琴转过屏风,但见烛光昏黄,糟老头病容衰惨靠卧床头,小冤家泪痕宛然跪地上,眼前画面与其说是温馨拜师,还不如说是临终托付。
她登时便有些惊慌,老头子要是死翘翘,我的张郎岂不是瞎忙活一场?
你真是我的亲媳妇,伯伯都叫上了,张昊爬起来接过面,示意她滚蛋,坐床头说:
“老师我喂你。”
素面冒着热气,青菜少许,醋香、葱香、芫荽香、芝麻香扑鼻,老唐食欲大开,面没吃完,汤水喝得精光。
有唐牛服侍照看,张昊暂时告退出来。
梅医学师徒、老唐的亲兵,都在东厢房候着,他把老唐食欲来复告诉梅医学,绕廊过来西厢房,坐在药炉边说话的两个小丫头起身叫少爷。
“这段时间你们受累了,再坚持几日,晚上轮流休息,穿厚点,厨房那边我找人来做饭。”
张昊安慰小丫头一番,回到正院,幺娘在树下灯影里打拳,宝琴难得勤快一次,在廊下洗衣服,擦擦手拉他进屋,喜滋滋说:
“你认老头做义父啦?倒也划算。”
“我是拜师学艺,让你胡扯。”
张昊捏住她脸蛋拉扯。
“疼疼疼。”
宝琴嘴里叫疼,伸手去拧他腰间软肉,二人疯闹成一团。
“好啦,我投降,荼蘼她们得在那边照看,先让池大姐姐过来做饭,趁着老头心情好,我去和他聊聊,累不累?衣物泡一夜再洗,早些睡。”
“嗯,去吧。”
宝琴踮脚给他一个么么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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