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,你咋来了?”
黄老秋摸出一钱银子,丢给肖歪嘴,等这厮出去,阴着脸上下打量儿子,貌似没遭罪。
除了黑些,衣衫干净,也没戴枷,确实和下人说的情况一样,咬牙切齿道:
“我特意来见那个知县,拖欠已缴,他若是押着你不放,我定不与他干休!”
“那个、爹······”
黄小春满面涨红,结巴道:
“知县老爷早就让我回去了,是我自己要留下的,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。”
黄老秋目瞪口呆,怒道:
“你失心疯了不成?!”
黄小春瞅瞅在外面过道里来回转悠的肖歪嘴,小声道:
“爹,芙蓉皂就是这位知县传出去的,我见省城方家的掌柜也来衙门求见,爹,如今卷烟流行,不但能驱瘴提神,还能赚大钱!
焦师爷说知县要派人去岭西、滇黔种烟,孩儿那天大胆问了一句,知县老爷答应,只要惩戒期满就安排我去,爹,我要发达了!”
黄老秋火冒三丈呵斥:
“拖欠丁银又不是咱一家,我被狗官害得好惨,他这个知县做不久了,跟我回去!”
“我不走!”
黄小春急得跺脚,也不敢跟他爹辩驳,坐下来梗着脖子生闷气。
科举他自忖没指望,做生意却不输人,家里几个铺子都是他亲手操持开办。
那天他被捉去乡公所戴了半天重枷,次日被提到县衙班房,吓得屁滚尿流。
班房就是衙役值房,又叫侯质所,满天下的人都知道,坐班房其实比坐牢还惨。
人犯入监起码混个口粮,住班房全靠家人送饭,衙役除非捞足油水,否则就让你饿个半死。
没想到带班的只让他站在八字墙边,给百姓宣谕告示,累了休息,困了睡觉,没人折磨他。
更让他想不到的是,三餐竟有个大美人送饭,家丁送的美食衙役吃了不打紧,他就想吃池姑娘送的饭,可惜池姑娘去东郊工地做事了。
与衙役们混熟,他算是开了眼,衙门上下,来往富商,大伙个个以抽烟卷为荣,可以想见,烟草这门生意,将来会有多大的利润。
那天费头目让他滚蛋,他说自己想应聘去烟厂做事,事情出奇顺利,眨眼就成了,他赖在衙门不走,就是怕错过机会,压根不想回去。
宝珠听到值房的小宋在过道叫她,问明情况,拿着拜帖跑回主院上房。
“少爷,宋大哥说客人在前衙等着。”
张昊看一眼帖子,一个是龙眼都的黄老秋,一个是樟木头陈太公的祖侄陈沐恩。
“我去会客,你们先吃。”
起身夹块白切鸡塞嘴里,接过荼蘼递来的棉巾擦擦嘴,快步去前面。
宝琴歪着脑袋,瞥一眼荼蘼手里的拜帖,心说来拜见连个礼物也没,夹个鸡腿给幺娘。
“都说本地沙栏鸡、走地鸡好吃,我还是头回吃呢,也不知道涂氏那个老贼妇到底贪了我多少伙食银,天天给我上煎鱼,露珠会做饭,明天就赶她去龙眼都,眼不见为净!”
幺娘咬一口嫩滑鲜美的鸡肉,笑道:
“味道不错,干嘛一天不下床,身上来了?”
“这种事没法给夫君说,只好装病,不打紧,姐姐你多吃菜。”
宝琴装作害羞垂首,心说吃了童子鸡的事不值得炫耀,最重要是给张郎生个长子,到时候看你如何和我比,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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