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卸门板,等下接着杀!”
抽一支香烟噙嘴里点上,扫一眼院子,扛着门板出屋,从一个死去的壮丁身上解下火药包,顶着密集的箭雨,冲到第二道寨门。
几个壮丁如法炮制,搬来贼人死尸堆门板上,浪里飘点燃引信,飞身钻进旁边的屋子里。
又是一声轰天巨震,头道寨门外的小队迅速冲进坍塌的二门,大开杀戒。
这一次比攻杀头道院更快,有炸药先声夺人,贼众气势已泄,生死临头,拼的就是胆气,菜鸟壮丁无非是没见过血,贼众也强不到哪去,这场比烂的战斗,很快便进入尾声。
天光渐亮,港口方向也传来剧烈的爆炸声。
浪里飘心焦如火,朝吴阿二身边的狗剩勾手,抹一把脸上血水,朝紧闭的内宅大门吼叫:
“鱼老碗,老子数到五,不投降就开炮!”
“一······”
“二!”
狗剩头声还带着颤音,听到里面哭叫声消失,瞬间心雄气壮,大声报数。
报到叁时,里面传来回应,想要讨价还价,他看一眼常头领狰狞的面孔,大叫:
“肆!”
“鱼老碗,等本指挥报到伍,你不要后悔!”
浪里飘怒吼:
“火炮准备!逆贼冥顽不灵,轰开大门,鸡犬不留!”
“将军且慢——,这就开门、这就开门!”
随着内宅传来一声哀嚎,大门吱呀洞开。
只见花木葱茏的内院里,人头攒动,男女老少个个锦衣华服,人前是一个两腮见肉的胖大汉子,那些妇人看到前院地狱一般的景象,无不惊呼失声,更有甚者,直接吓得瘫倒在地。
天高云淡,一只信鸽扑棱着灰色翅膀,飞越城池,在衙门上空盘旋一圈,落入吏舍前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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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值坊丁将鸽信送到后宅,张昊拧开密封的小竹筒,阅后即焚,在书斋枯坐了一下午。
次日一早,带上马队赶往龙眼都。
衙门招丁募壮后,一所、二仓、三院,相继挂牌,同时下发免除苛捐杂税的通告。
令他郁闷的是,各坊都并没有出现预期的喜大普奔场面,反而流言蜚语满天飞。
尤其是县城官学书院、街头巷尾,不是说他娃娃知县荒唐无稽,就是说他干不久矣。
导致这般结果,原因很简单,皇权不下县,成立一所二仓三院,动了士绅的蛋糕。
各坊都的大户土豪,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,有这些人存在,屁民不噤若寒蝉才怪呢。
说穿了,他是外来户,任期到了就走,本地土豪才是香山的真正统治者,谁敢跟他混?
他不信这个邪,教员思想的灵魂之一即群众路线,从群众中来,到群众中去,决不会错!
清岛剿匪捷报频传,本地最大的走私巢穴大尖屿覆灭,那就该他粉墨登场了。
龙眼都乡绅耆老昨晚便接到派出所通知,一早迎出镇子二里外,接到知县老爷大驾,乱纷纷撅屁股打拱,叽歪一番,到镇上都快晌午了。
派出所的民壮在前头鸣锣开道,街道两边挤满人群,张昊骑在马上,忆起御街夸官的历史。
“人不少嘛。”
“十里八村的都来了,布告虽然贴出去,百姓还是不敢相信有这等好事,加上有人从中作梗,散布流言,人心便愈发的冷了,少爷今日能过来,属下们以后办事也会容易许多。”
小韩秀才见坊都长郑铁锁不回话,生怕冷落了少爷,赶紧把话头接过来,他被调来派出所任所长,尝到了权利滋味,干劲相当足。
“找个大些的场地,能把这些百姓容下最好。”
张昊问了一句,听说粮仓那边宽绰,径直去镇东头新建的两个大粮仓。
诸坊都在建的仓库有二,一个是备荒救灾、稳定时价用的常平仓,还有个收公粮专用的官仓,龙眼都仓库还在打地基,院墙更是没有。
张昊没搭理那些跟来的乡绅耆老,找纸打浆子,糊个喇叭,一边用火烘烤,一边与郑铁锁和小韩商议。
等他忙乎完,出屋看一下,工棚外空场上,男女老少来了不少,看样子有大几百人。
丁壮已经搬来桌椅,张昊不走寻常路,扶一扶乌纱爬上桌子,用蹩脚的本地话叫道:
“父老们,乡亲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