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打算让小韩参与刑名事务,这么做不是懒批案牍,而是要锻炼这些手下。
此举合理合法,时下幕僚是官场的重要组成部分,最出名的便是胡宗宪的幕僚团。
出现该现象的根源是阶层固化、科举被婆罗门垄断,士人入仕愈来愈难,只能入幕为宾。
只要你请得起幕友,做官不要太简单,刑名、钱粮、来往公私文书,师爷打理即可。
家丁做腿脚耳目,胥吏听命行事,大老爷要么玩圣人理念,要么风花雪月捞钱,躺赢。
他搁下茶盏,搓搓脸起身说:
“等下你做刑幕。”
刑幕就是包青天的公孙先生,韩秀才脸上升起潮红,作揖称是,跟着少爷往大堂去。
他是丁二娃小队文书,被费青分到银钱出入总汇之地,其他坊队文书则分去六房做事。
东库房责任最重,存库、提库、支俸、工食、杂银、私项流水等,都在这里出入做账。
司库是个掌钱多年的秀才,教他不少诀窍,他要做的是每日稽查账簿,送签押房用印。
当年在东乡考上文书一职,少爷曾让大伙熟记律条,他做梦也想不到今日能派上用场。
升堂的呼喝声响起,张昊想起一事,快步上堂。
”
啪!“
一声大响,惊堂木敲在公案上。
“天干物燥,水火棍就不要顿了。”
堂下衙役的喊堂威还没吐出来,赶紧咽进肚子。
放告日的堂事准备,是刑房赵经承包办,叫声县尊,把点名单递上,退到左手经承案边。
张昊右手刑幕案边站的是小韩秀才,堂下左右,有负责记录堂供的招书、容典史捕厅的捕快、刑房仵作、诸班衙役,刑具扔在一边。
今日值堂是三班伪头目费青,快壮皂三班班头一致推举他做老大,推辞不得,只好生受。
张昊把名单给费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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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放百姓进来吃瓜,咳、吃百姓饭,穿百姓衣,莫以百姓可欺,此堂名曰亲民,本官身为一县父母,与百姓相亲相爱才是正理。”
费青应命去办,仪门那边顿时涌进一股人流。
衙门办案不禁止围观,不过也有诸多要求,这种一窝蜂放进来,还是头一遭。
百姓大多望不见堂上情形,个个伸头踮脚,像是一群被拎着脖子的鸡鸭。
惊堂木响亮,外面的脚步声、嗡嗡声,随之消失,无人再敢随意走动、说话。
费青拿着名单,喝叫告状人上堂。
听到自己名字的原告、被告和证人上堂,跪下高呼草民叉叉叉拜见知县大老爷。
张昊接过诉状看看,日泥马,为一只鹅也闹到县衙,问堂下跪的原告:
“曾阿金,鹅卖完没?”
原告曾阿金闻言抬头,又赶紧趴下。
“回老爷,昨日闹一场,一只也没卖成,草民担心老爷查问,一直带在身边,现在外面,央求同乡帮着照看。”
张昊看一眼被告,也是黑瘦,稍微年轻些。
“叶阿水,你说是你的鹅,它今年多大了?平时都喂它吃什么?一天下几个蛋啊?”
年轻瘦子叶阿水头也不抬,脱口道:
“回老爷,小人养的是一个看家两年的公鹅,每日打些青草喂养,老娘生病卧床,只好拿来城里,打算换些银钱买药。”
张昊郁闷,这就不好办了,都是喂草的穷人,宰鹅看大肠屎也没用,又问原告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