狱卒打开牢门,骚臭霉味扑鼻而来,过道对面的高墙有个小洞,做透光通风用。
外监左边牢房空无一人,犯人都关在右边,石壁间隔,硬木栅栏做门,里面犯人听到动静,纷纷爬到栅栏门边,望了过来。
张昊扫一眼蓬头垢面的囚犯,捂鼻子急急退出,怒道:
“放他们出来做事,先把牢房全部冲洗一遍,明日带去东门外干活,不准虐待他们!”
说话间,只见从女牢甬道那边快步过来个粗壮妇人,一身号衣,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狱卒宫二了,张昊听说她男人是刽子手,祖传砍头。
妇人惴惴不安近前辩解:
“老爷恕罪,小妇只顾给女犯看伤,不知老爷过来。”
我信了你的邪!容恒修不是让你逼女囚就范么,张昊打量她的七尺肥躯,好个母夜叉宫二,不去干活真是白瞎了。
“外监六个人犯交给你,去东门外工地上工,晚上再押回来,多算你一份工钱。”
“小妇多谢老爷关爱!”
宫二闻言欢喜得手脚没处放,她从小就不会做女子礼节,抱拳作揖不迭。
旁边人憋住笑,努力做严肃表情。
头间牢房躺的女犯听到脚步声,睁开眼,露出惊讶之色,挣扎着撑起身子。
张昊见她三十来岁模样,蓬头烂衣,脸颊凹陷带伤,姿色还在,原罪不轻,难怪被乡民施虐暴打,又被容恒修相中,再看那条伤腿,糊着草药,颜色黑绿瘆人,不会是坏疽吧?
“饶知县临走提起过你,不用怕,等伤养好你就可以走了。”
女犯苍白起痂的嘴唇颤抖,未语泪先流,咚咚咚连连叩首。
“宫二,背她去吏舍,让惠民局派人给她瞧病,她要是死了,本县唯你是问!”
张昊出来女监,吩咐罢宫二,脚步不停,牢里太特么臭了,呵斥浪里飘:
“跟着我作甚,把牢房全部打开清理!”
回到后宅,就见正院里摆满旧家具,涂氏母女带着几十个妇人在擦洗晾晒,都是在东城外雇的疍家船女,叽叽喳喳,也不知道她们在说啥。
跨院静悄悄的,张昊去里屋换衣,缠上布腰带坐去床边,宝琴蔫儿巴叽躺在凉席上看话本。
“老是躺着对身体不好,要是不怕累,后天咱们一块出去转转。”
宝琴苦着脸说:
“想想还是在金陵好玩,闷了就去姐妹处走走,一晃一天,哪像这里,到处破烂,什么也没有,我去书铺买话本,人们看我就像怪物。”
张昊安慰她。
“不是看怪物,是看仙女。”
“你不去办公?把我带的黑白子拿来,我教你博弈。”
宝琴爬起来推他。
“我得去东门外选址,实在无聊就去找芫荽,总有的玩。”
宝琴气得乱蹬腿。
“你走吧,我睡觉好了。”
张昊忙搂着哄,宝琴靠他怀里唉声叹气,幽幽道:
“难怪女人都想有个孩子,没有你,至少有孩子陪着。”
张昊没能憋住笑。
“你还是个孩子好不好,等我把摊子铺开,到时候你想玩就玩,想做事就做事,用不着伤春悲秋,怨妇似的。“
“讨厌,你才是怨妇。”
宝琴掐他一记,笑逐颜开,拿腔捏调发嗔:
“说、说你是怨妇,哎哟!反了反了,敢打我屁股,有本事别跑,看我不揍得你哇哇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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