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个带路的,我去看看,让人去码头卸货。”
张昊扭头问严教授:
“老师歇着还是······”
“一块去瞅瞅,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老严被他拉下水,已经有些死猪不怕开水烫内味了。
顺天府辖下四路州县,京城在大兴,城西是宛平,二县倚郭,俗称京县。
澡堂子开在宛平城郊,繁华热闹不亚于城内,楼堂门头牌匾是华清池三字,再看那些出入往来的粗鄙之辈,老严摇头不迭。
张昊进到楼子里,掀开公共澡池门帘子瞅一眼,仿佛回到了后世城乡结合部。
澡池里雾气迷蒙,人头攒动,除了一头飘柔之外,与后世毫无区别。
明人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不输后世,这是天朝自带属性,真是木得办法啊。
“少爷,华清池已有三处开业,瓷砖烧制不易,徽州会馆急切供应不上,大澡堂石板就能凑合,雅间只能等来年。”
姚老大一边引路,一边介绍相关情况。
老管家大儿比姚老四个头高,中过秀才,早年张老爷在京,在宛平县衙给他谋了个礼房书吏的差事,笑眯眯的圆脸上透着一股子精明。
后院半坡厦下,锅炉成排,伙计们挑着煤筐来来往往,院左有个开着的后门。
穿过后门,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田地,连绵的草棚,围墙边有菜户住的屋宇,煤块堆积成山,大明南柴北煤,京师不缺煤。
“我爹可能在白沙泉那边,菜蔬基地的围墙一直在建,人手够用,开春就能建好,菜户都签了契约,有些卖地村民反悔,勾结无赖讹钱偷菜,宫里发话,县里这才惩治几个恶棍。”
姚老大问了一个菜农,深一脚浅一脚,领着三人往北面去。
大棚菜利用的是地热,管道从周边澡堂锅炉房铺往菜地,天上在飘雪,地上却积雪难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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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埂泥泞不堪,大伙干脆脱了鞋袜赤脚。
老姚赤着泥腿,在大棚里和几个菜户说话,见到张昊就问:
“少爷可是中了?”
张昊点头说:
“你小心身子,一冷一热最容易伤风着凉。”
“不打紧,我正要回去。”
老姚满心欢喜,转眼看到幺娘赤脚蹲在番茄地里,眉头顿时皱起,扬手呼喊菜头。
在远处指点菜户的三瓠子闻声跑来,笑得合不拢嘴,呲着黄板牙叫少爷。
这位菜把式是跟着老姚过来的,脸上气色颇佳,看样子日子过得还可以。
张昊问他要不要把老婆孩子接来,这货摇头不迭,看来都不愿挪窝。
三瓠子拾掇大棚还是照搬田庄那一套,蔬菜传粉简单,光照问题不好解决,只能看老天爷脸色,地热温度控制也难,好在人民的智慧无穷。
在金陵搞孵化房时候,同样是温度问题拦路,多亏一个郑师傅,堪称人形温度计,把鸭蛋放眼窝感受,便解决了孵化温度控制的难题。
鸭师老郑如今比孔老二牛叉,从者如云,靠带徒弟就能吃香喝辣,菜师三瓠子相形见绌。
老姚带着张昊几人回县城,午饭后主仆二人去书房说话。
老姚喝口热茶,闷闷不乐说:
“得亏是王天赐帮忙,不然酒楼开不下去。”
“有人生事?”
“那倒不至于,头茬菜送城里,有头脸的都想白拿,菜园子连着招贼。
王天赐找陆家帮忙,随后内府太监过来,老奴答应供应菜蔬,这才安生下来。
不过宫里要的菜太多了,还有勋贵,一个也不能得罪,实在难以招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