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昊忍俊不禁,那个老头歪嘴高低肩,连带脖子也有些歪,颇有些滑稽,倒不是非要喝肉汤,而是在和儿子置气。
大汉出来把铜钱还给老头,笑说:
“老爷你只管坐好,信不信我能把你推到家。”
“又逞能!”
坐在檐下的还有个抱娃娃妇人,起身说:
“路上不太平,过了钞关咱就搭船。”
老头伸手抱过娃娃,叹口气道:
“我懒得看那些刁吏脸色,贞明赖好是个秀才,这段官路好走,到青泥湾再搭船不难。”
说着看了眼热火朝天的云楼工地,摇头笑道:
“鄢茂卿这小子真会玩。”
张昊正在听小付介绍这边交通地理,鄢茂卿几字突然钻进耳朵,心说老家伙口气不小呀,什么来头?转身拱手道:
“听老伯是江右口音,可是要南下?我有船,你有秀才,大伙结伴同行,岂不美哉?”
“小后生耳朵倒是伶俐,同行不难,嘿嘿,话说头里,先看货,若是违禁,你莫要后悔哟?”
老头笑眯眯捋胡子。
旁边那个年轻人也面露喜色。
乡试放榜后,他听恩师说老头子官被撸了,便北上来接,走运河就没花一文钱。
老头子脾气太拗,只要身份亮出来,码头商船怕不要抢着邀请,何苦来回折腾。
眼下有人自送上门,妙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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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昊作揖说:
“老伯放心,咱不干违禁的事,货物随便你检查,还没请教老伯尊讳。”
老头笑道:
“我姓徐,叫徐老酒。”
你个老舅子,张昊肚子气胀,笑眯眯自称赵良辰,又请教那年轻人大名。
“不敢,鄙人徐贞明,江右贵溪人,家父辞官归故里,特来相接,能结识赵贤弟,实在有幸。”
还是年轻人实在,可惜徐贞明这个名字,张昊没听说过,自然无法猜测老东西是谁。
“走、我请客,去酒楼喝茶,大伙都去。”
说着延手相请,进门就叫:
“上茶,上好茶,有什么点心都给我上!”
“这娃子有趣,走,吃大户!”
老头把怀里娃娃递给妇人,跳下小车,拍拍屁股进酒楼。
徐茗要照看行李,给媳妇挤眼,没听见嘛,老爷都发话了,快进去吃。
点心茶水顷刻摆上八仙桌,张昊捏着油炸糕往嘴里塞。
“嗯,外酥里嫩!姐你尝尝。”
有主人亲自示范,大伙都不客气,嘁哩喀嚓猛吃,那小娃娃尝到甜点,美得咿咿呀呀,胳膊腿乱扑腾,想从妈妈怀里站起来。
张昊道声失礼,起身给徐贞明示意,又去询问小二茅厕何在。
小徐只好跟着去后院,张昊停步问:
“徐兄,我货物多啊,你这秀才身份怕不中,你爹、那个,真的是官?不像啊?”
小徐又涨红了脸,抹抹嘴,掉下几颗黑芝麻,吱吱呜呜说:
“这个、你放心,我爹是工部郎中,当年本地漕河段泛滥毁田,我爹在这边待了好多年,不然也不会临走还要跑来看一眼,他就这脾气,说话有些难听,只要不违禁,绝对没事。”
张昊生出些敬意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