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汉子的脸色顿时变了,称是匆匆离去。
江恩鹤扯扯嘴角,露出一丝蔑笑。
种种迹象表明,李监生、朱云舟、黄台仰、黄歩瀛,很可能都是教匪逆贼。
狗贼们无非是借鸡生蛋,只要对方能炼出回春丹,他不介意被对方利用。
咬人的狗从来不叫,张家出手就是雷霆一击,黄家夷为平地,李监生渺无踪影。
一场算计成空事小,朱云舟死掉殊为可惜,还有侄儿的前途,差一点也黄了。
陈升狗官突然变卦,把他送的礼单退回,还要挟他,捐两千两银子给养济院。
好在梅妍楼东主给他介绍一位山人清客,这个混迹权贵豪门的女帮闲没让他失望。
对方虽拿走他两万大银和两颗南珠,但侄儿顺利中举,朱云舟弟子黄歩瀛也安然脱狱。
侄儿有了做官资格,献给楚王的丹药也有了着落,江家的富贵自然就能绵延长久。
念起此番奔波之艰辛,江恩鹤捋着悄然花白的胡须,凝望繁叶凋零的庭树,喟然长叹:
“白发三千丈,缘愁似个长,不知明镜里,何处得秋霜。”
龙江西新关码头与大江相连,城墙下是内外两道巨大的闸门,这里是金陵最繁忙的商埠。
黄歩瀛扛着货物上船,眼神从守卫森严的水关转向船艏,那里插着王府采办旗子,他心里平添几分把握,估计这回还能逃出生天。
当年太湖起事告败,官兵围剿甚急,大伙只好分道逃命,他遵照李师叔的安排混入丐帮,认黄台仰为义父,随后师父也成了丐帮上宾。
师叔这招借巢孵蛋之计,当真叫他佩服之至,孰料人在家中坐,祸从天上来,他和手下小弟,被官兵一股脑包了饺子,扔进上元大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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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哥。”
扮成粗使婢女的小弟见他顺利登船,站在舱门处欢喜招手。
黄歩瀛左右扫视一眼,扛着货物进舱。
“大哥,喝茶。”
“雷兄弟,你我不是亲兄弟,胜似亲兄弟,无须这般客气,坐下说话。”
黄歩瀛入座接过茶盏,身子一阵晃动,船只开动了,他喝口茶水,感慨万千道:
“黄歩瀛已经死了,从今往后,我还是改回王栋的名姓吧,大梦一场啊!”
“大哥,有句话我一直没机会给你说。”
扮成女人的小雷去门口探头瞅一眼,返回来小声道:
“江方舟买过我们印制的小抄,还要买试题,我派人打听过他底细,狠宰了他一笔,据说这厮雇穷酸捧臭脚,出了一本啥鸡扒诗集,结果被人戳破把戏,坏了名声,因此冒籍来金陵考举,我看他不待见咱们,大哥你心里要有个数。”
王栋压低声说:
“这厮不足为虑,只要他没见过你就好,人在矮檐下,怎能不低头,莫要恶了他。”
小雷轻轻点头。
船速慢慢放缓,王栋将窗扇拉开一条缝隙,给小雷示意,马上就要临检了。
小雷攥着拳头道:
“生死有命,富贵在天,小弟这辈子能遇见大哥,也不枉了!”
紧盯窗隙的王栋转过身来,拍拍小弟肩膀。
这个青眼彪是他在狱中所识,因为秋闱组织人手兜售作弊工具,被官府捉拿。
上元大牢里尽是丐帮九杆十八枝的弟子,逮住新人自然要发泄恶气,小雷遭了大殃。
这家伙太嫩了,自报家门,想要盘道认亲,一个横行淮扬的铁蛟帮小头目,霸占江河码头不说,还把爪子伸进金陵,捞过界的下场可想而知。
小雷被揍得半死时候,他偶然动念,隔着几间牢房,发话救了这小子一命。
他身为丐帮杆头之一,自忖难逃一死,救人不过是兔死狐悲,物伤其类罢了。
世事难料,那夜他被提审,惶恐之际,狱卒竟然给他解开镣铐,告诉他一个地址。
小雷是他亲自放出大牢,关键时候,他知道这厮比任何人都可靠。
上元县衙大牢乱起,他趁机脱逃,在约定地点没见到李师叔,却见到一个女人。
原来师父、师叔和义父全死了,圣教大业终成泡影,五云山人救他出狱,不过是看上他的炼丹本事罢了,他答应了对方的条件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