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秦有些心虚,他手里还攥着一两赏银,觉得春晓的眼神跟刀子似的。
春晓转身回账房,心说赫小川这狗奴才竟敢把府上的事说给外人,真真是该死,掀帘喊道:
“小良——,小良——!”
花婶闻声跑来,跺脚气恼道:
“小兔崽子这个点儿还不回来,气死老娘了,春晓,啥事?”
春晓“唰!”
的打下帘子。
花婶望着帘子干笑一声,转身翻个白眼。
午后毒日当头,衙前街行人寥寥。
赫小川扯开衣衫,露出汗津津的胸脯子,边走边拿衣襟扇风,骂骂咧咧叫热。
转过十字口,路边树荫下有西瓜摊,邵大侠笑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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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龙韬,挑几个去。”
那个短打跟班跑过去挑拣问价,付了账,抱起一个大西瓜就走。
赫小川赶紧把剩下两个抱怀里,追上去问道:
“大哥,你怎会知道老夫人的腿疾?”
那个穿夏袍的跟班斜一眼小赫,手摇折扇,一脸不屑说:
“张家那点事,咱县谁不知道?怀德堂被封,裘花打行被抄,不都是张家干的么。
说起来,我那帮兄弟还是老黄衣食父母呢,特么弄了半天,他和蔑签巷吴瞎子是一对捣子!”
“老东西骗到张家去,也是找死。”
赫小川健步如飞说:
“我让吴半仙给自己算一卦,这厮咬定必有血光之灾,钱兄弟你猜我咋整?”
“哈哈哈哈······!”
那浪荡子小钱拿扇指点赫小川,拍腿顿足大笑,紧走几步追上他说:
“你到底是咋想出来的?可惜我当时不在场,不能一睹为快,太有才了我给你说!
特么竟然逼着半仙给神医灌了一肚子符水,又逼着半仙喝了神医的人中白,绝、绝了!”
“小施惩戒而已,让钱兄弟见笑了。”
赫小川满脸自得和快活,陪着小钱一路海吹胡侃,心里却是五味杂陈。
少爷常去杨舍守御所,他想不认识钱小武都难,没料到这厮与邵大侠也是老相识。
在江口商民眼中,钱小武是个害人虫,他从未像今日这般,如此直白的看清自己。
原来我曾是这种货色,想到被父亲逐出家门,老娘伤心欲绝的样子,他悔恨交加。
万福楼在北城,顶楼临眺大江,是江阴第一等吃喝玩耍的好所在。
四人进来雅阁,酒水冷盘顷刻便摆满桌子。
三个小弟轮流敬酒,邵大侠满饮三杯,回敬一杯,夹了一粒长生果压压酒气,捋须道:
“对了,小川,昨晚只顾喝酒,忘了问,江北的经销权被何人买下了?”
赫小川丢了瓜皮,抹着嘴回忆道:
“一个江右王升六,另一个姓曹,满口官话,具体情况别说我不清楚,连小公子都糊涂。
当初他瞒着老主母,拿皂方换银子,得意洋洋,现今看来,竟是卖了自家的摇钱树。
从苏州回来后,他被老主母禁足,肯定是他爹在常州得知此事了,大哥,你来晚一步。”
邵大侠缓缓点头,笑道:
“来江阴是受人所托,闺阁妇人用的东西,我一个大老粗,哪会上心这些物件。
生意事小,此番与你和小武重聚才值得高兴,龙韬,给大伙满上,来来来,干!”
四人觥筹交错,小二哥端着一壶酒进来,陪笑道:
“哪位是邵爷,隔壁江员外特意遣小的送壶花露白,相请邵爷移驾一会,说是有事相商。”
“什么狗屁玩意,他说见就见啊,拿走!”
浪荡子钱小武拍桌子大叫。
“钱兄弟,不可造次。”
邵大侠问那小二几句,沉吟道: